阿钊则利落地将轮椅折叠放入后备厢中。
林文铮坐稳后,看了一眼坐进副驾驶的齐景明,又看了一眼已回到驾驶座,正透过后视镜观察路况的阿钊,终于忍不住问:
“阿钊,是你家二爷受伤了?”
阿钊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,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,摇头。
“不是二爷。”
不是闫朗?
林文铮说不上是松了口气,还是更加疑惑。
能让闫朗派出阿钊亲自来接,这个受伤的人身份一定不简单。
会是谁呢?
阿钊上车后没急着开车,而是从置物格里拿出两条黑色的棉布长巾,一人一条递到了林文铮和齐景明的面前。
“这一路需要蒙上眼睛,就委屈一下二位了。”
“我现在下车,还来得及吗?”
林文铮看着那两条长巾,心知事情果然没有她想得那么简单。
齐景明愣了一下,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,转过头看她,眼里有些无奈又有些了然:
“来都来了。放心,就算是龙潭虎穴,有哥在也一定首当其冲,护你周全。”
林文铮和齐景明双双接过布巾,覆在眼上,在脑后打了个结。
视线瞬间被剥夺,只剩一片纯粹的黑暗。
车子平稳地启动,驶出小巷,汇入街道。
似乎拐了几个弯,时而颠簸,时而平稳。
林文铮努力分辨方向,却很快迷失在黑暗与不确定的路径中。
大约过了十几分钟,车子似乎驶离了繁华街道,周遭安静了许多,路面也变得有些颠簸,像是进了某条僻静的,铺着青石板或碎石的小路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半小时,或许更久,车子终于停下。
阿钊先下车,很快,车门被拉开,他的声音响起:
“齐医生,林小姐,可以取下眼罩了。”
林文铮扯下蒙眼的布巾,骤然恢复视觉,光线依旧昏暗。
他们似乎停在一处庭院的后门,青砖墙,黑瓦檐,像是某处僻静的宅邸。
天色已近乎全黑,只有檐下悬着一盏气死风灯,在夜风中微微晃动,投下昏黄跳跃的光影。
齐景明先下车,转身来扶她。
林文铮抱着医箱,借着他的力单脚落地,阿钊已将轮椅展开推过来。
“跟我来。”阿钊低声道。
后门两侧,各立着一名黑衣汉子,他们腰板挺直,手按在腰间鼓囊囊的位置。
见阿钊引着人来,两人略一点头,让开半步,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质后门,但戒备的姿态却未松懈分毫。
门内是一条狭窄的巷道,青石板铺地,两侧是高墙。
阿钊在前引路,齐景明推着林文铮的轮椅,轮子碾过石板,发出轻微的轱辘声,在寂静的巷道里格外清晰。
林文铮不动声色,目光扫过两侧高墙的阴影,隐约察觉其中似有呼吸与金属摩擦的微响——
她掌心微微沁出薄汗。
这地方,明岗暗哨层层布防,到底让他们救的是何方神圣?
穿过巷道,眼前豁然开朗,是一处小巧的内院。
院中植着几丛修竹,在夜色中沙沙作响。
正房亮着灯,纸糊的窗格上映出光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