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傍晚,天色将暗未暗,一层灰蒙蒙的云霭压在连城上空,似要下雨,又迟迟未落。
林文铮正靠在床头翻看一本医案,突然病房的门被推开。
来者是齐景明,他的神色罕见地凝重,眉宇间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。
他走到床边,“文铮,有件事……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林文铮放下医案,抬眼看他。
“景明哥,你说。”
齐景明犹豫了一下,视线扫过她的左脚。
“我知道你伤还没好利索,本不该开这个口。但……眼下实在没有更合适的人了。”
“到底什么事?”
林文铮心下诧异。
齐景明是博爱医院年轻一辈中的翘楚,又有齐院长坐镇,什么病症是他一人应对不了的,竟需要她这个“半个残疾人”帮忙?
齐景明深吸一口气。
“有个病人,他受了伤,但因为情况特殊,不能来医院,所以需要我们去一趟。”
林文铮眉头微蹙。
“知道是哪里受伤,伤势如何?”
“具体什么情况,我也属实不太清楚,等咱们到了不就知道了吗?”
齐景明避开了她的目光,语气含糊:
“我主要是担心对方的伤情一旦我处理不了,好歹有人能帮我兜个底,而这个人必定得业务能力强,还得是嘴巴严,信得过,所以我第一个便想到了你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她的眼睛,语气诚恳:
“当然这一趟可能会有些风险,你若不愿,我绝不勉强。只是……那病人实在耽搁不起了。”
林文铮心想,这齐景明做医生都有些屈才了,就这谈判的手段,先给她戴顶高帽,又拿病人的伤情说事,真让她想拒绝都难。
想到这些日子齐景明对她多有照顾,加之医者本分,她最终只沉默了几秒,便点头同意了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说着又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箱子道,“麻烦把我的医箱带着吧。”
齐景明神色一松,“不用那么麻烦,我这里都已经备好了。”
说着,他便拍了拍背在身侧的医箱。
“不好意思,景明哥。我还是习惯用自己的。”
“瞧我,考虑不周。”
齐景明转身忙将林文铮的小医箱也背在了身上。
作为医生,每个人都有自己专属的医箱,也正因如此,每个医生也都有自己独有的职业习惯。
林文铮坐上轮椅,齐景明又贴心地拿了一条厚实毯子盖在她的腿上,这才一路推着她,穿过走廊,绕开主楼,朝着医院后门的方向去。
到了医院后门,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静静地停在巷子阴影里,车窗贴着深色的帘子,发动机未熄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后车门开着,驾驶座上的人听到动静,探出身来——
是阿钊。
他可是闫朗身边最得力,也是最信任的手下。
他怎么会在这儿?
“齐医生,林小姐。”
阿钊下了车,朝两人略一点头,神情是惯常的严肃。
齐景明将林文铮的轮椅推到车边,俯身想抱她上车。
“我自己来。”林文铮按住他的手,借着齐景明的支撑,单脚挪进了车厢后座。
齐景明随即也开了前门坐进副驾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