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稳定,稍有偏差就可能造成二次损伤。
整个过程,陈远舟一声未吭,只是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,冷汗浸湿了鬓发。
弹头取出,丢进一旁的金属托盘,发出“当啷”一声脆响。
林文铮迅速止血清创,开始缝合。
缝合是她的强项——
她一向对此有着格外的执念,不仅要针脚细密均匀,而且层次对合完美,总之就是不仅要确保功能,还得尽可能的好看、美观。
齐景明在一旁配合,越看心中越是惊叹。
他忍不住低声赞叹:
“文铮,你这缝合技术,比我们外科的几位主治都不差。”
林文铮专注着手上的活,只微微颔首。
待她最后一针缝完,打结,剪线。
林文铮直起身,长长舒一口气,这才感到手臂因长时间保持精细姿势而酸软微颤。
她靠在轮椅靠背上,摘下已被汗水浸湿的手套,额发也已汗湿,贴在白皙的颊边。
连续近一个时辰的高度专注,让她的脸色也有些发白。
“伤口处理好了,”她开口道,“虽未伤及心肺主干,但失血过多,感染风险仍高。接下来需要静养,按时换药,如果能配合一些消炎、杀菌的药物治疗更好,比如盘尼西林。”
盘尼西林在当下可是紧俏货,林文铮手上也不过一小瓶,她可舍不得用在陈远舟身上。
尽管不知道闫朗跟陈远舟是什么关系,但既然他选择让齐景明来救他,就断然不会让他缺医少药。
在这一点上,林文铮并不担心。
毕竟像盘尼西林这种舶来品,对于作为漕帮老大的闫朗来说,想要搞到,并非难事。
此时,陈远舟看着林文铮道:“小大夫,你这是第二回救我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只说‘谢谢’太过虚伪。说吧,你和齐医生想要什么奖赏?只要我能办到。”
齐景明闻言,忙客气道:
“陈少帅言重了,救死扶伤是医者本分,岂敢图什么奖赏……”
“我想要一把枪。”
林文铮忽然开口,打断了齐景明的话。
她的声音不大,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屋内瞬间静了一瞬。
陈远舟明显怔住了,他盯着林文铮,像是没听清。
“……什么?”
站在门边的闫朗,镜片后的眸光骤然一凝。
他侧过脸,看向林文铮的背影。
“一把勃朗宁。”林文铮重复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要小巧些的,女士能用的那种。”
陈远舟终于反应过来,他失笑,牵动了伤口又疼得皱眉,却仍忍不住问:
“你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,要枪做什么?”
林文铮抬起眼,对上他探究的目光:
“谁说医生就不能有枪了?以后谁敢惹我,我就给他一枪,不行吗?”
她说这话时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,却透着坚决,不是玩笑。
陈远舟盯着她看了好几秒,忽然低笑出声:“行,怎么不行。”他顿了顿,“什么时候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