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文铮握刀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
“怕了?”陈远舟忽然开口。
他因失血和麻醉,脸色白得吓人,神智却很是清醒,目光敏锐地捕捉到她指尖那细微的颤动。
“怕你死在我手上,脏了我的名声。”
林文铮嘴上不饶人,手下却稳了下来。
她定了定神,执刀划开伤口周围肿胀的皮肤组织,动作精准而利落。
齐景明在一旁配合,止血、擦拭、递器械,默契得仿佛两人已合作多年。
他越看心中越是惊叹——
林文铮下刀的角度、深度,以及对血管神经的规避,都显示出极为扎实的外科功底。
这哪里是“经验有限”?
分明是训练有素!
就在林文铮专心处理伤口时——
“小大夫,你这腿脚是怎么搞的?几个月不见,就坐上这玩意儿了?”
陈远舟甫一见她进门,就想问了。
林文铮手中动作未停,回道:“伤了脚。”
“伤得重吗?”陈远舟追问。
“不劳少帅挂心。”
林文铮将一块染血的棉球丢进托盘,抬眼看他,反问:
“倒是少帅你,好端端不在江临坐镇,怎么跑到连城来,还弄成这副模样?”
陈远舟低笑一声,因牵动伤口又皱了皱眉。
“有些事要办。至于这伤……”他顿了顿,没往下说,转而盯着她的眼睛,忽然问道,“你不怕我了,小大夫?”
林文铮手中镊子正探入伤口寻找弹头,闻言动作丝毫未缓。
“怕什么?怕你事后杀了我?”
陈远舟盯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,她那专注的神情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。
他喉结微动,哑声道:“杀你?那我可舍不得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,“但你医术这么好,我怕我会考虑把你掳回江临,专门给我一个人治病。”
林文铮继续手上的动作,但语气却是发了狠:
“你若不怕我给你治死,你大可以试试。”
站在门边的闫朗,指节已捏得发白。
他能清晰地听到两人的每一句对话,看到陈远舟盯着林文铮时那种毫不掩饰的,带着掠夺意味的目光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躁闷感在胸腔里翻腾,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,连站在他侧后方的阿钊都能明显感觉到。
像是原本属于自己的领地被旁人觊觎,又像是珍视之物被人轻佻打量。
他上前一步,薄唇微启,声音不高:
“陈少帅伤重,还是少说话,保存体力为好。”
陈远舟这才将目光从林文铮脸上移开,转向闫朗。
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,无声的较量在房间内弥漫开来。
“闫二爷说得是。”陈远舟扯了扯嘴角,重新看向林文铮,“小大夫,我这条命算是交到你手上了。你可要负责到底哦。”
林文铮不再理他,全神贯注于伤口深处。
镊子终于触碰到一个坚硬的物体——
是弹头。
她小心翼翼地将它夹住,缓缓向外拔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