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啧,这阵子连城真是越来越不太平。上月东街‘福源’当铺被抢,这月码头又动枪……你说会是洋人搞的动静,还是咱们本地哪路神仙斗法?”
“少打听!咱们挣咱们的辛苦钱,这种浑水蹚不得。不过……我倒是听一个在巡捕房做事的兄弟偷偷说,受伤的那位来头不小,好像是个……当官的?还是带兵的?看着年纪不大,可那气势,吓人得很!”
“嘘——!小声点!不要命啦!这种话也敢乱说!喝酒喝酒!”
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变成了含糊的饮酒咕哝声。
林文铮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,刚夹起的一片嫩牛肉悬在红汤上方,忘了放入口中。
码头西区货仓……枪战……受伤来头不小,年纪不大……
她几乎立刻想到了刚刚缝合好伤口,此刻正由齐景明守着的陈远舟。
她抬起眼,看向对面的闫朗。
闫朗神色平静,仿佛没听见那些隔墙之语,只将几片涮好的白菜夹到她碗里。
“吃点青菜,解腻。”
动作自然,语气寻常。
但林文铮注意到,他镜片后的眸光几不可察地沉了一瞬。
“这世道,吃个饭都不安生。”
马吉利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,眉头拧起,目光与闫朗飞快地交汇一瞬,里头有询问,也有真切的担忧。
他叹了口气,声音压低,带着老江湖的敏锐。
“听说今天下午西区那儿闹出好大动静,搞得我这一把老骨头,听着都心惊肉跳。”他清了清嗓子,故作轻松道,“嗨,码头嘛,三教九流,鱼龙混杂,哪天没点是非风波?咱们吃咱们的,天塌不下来,有高个子顶着。”
话虽这么说,却也没了方才的热络闲谈兴致,显然心思也被隔壁的话牵动了。
他看着闫朗,斟酌着开口,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:
“阿朗,最近……一切还稳妥吧?你马叔我虽然退了,不管事了,但耳朵还没全聋。这街面上有些风声,还是能听到一二。要是有什么需要我这把老骨头出力的,尽管开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