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望舒趁母亲说话的空隙,又朝林文铮俏皮地挤挤眼,悄声道:
“林姐姐,你长得真好看,比我哥哥回来形容的还要好看。”
语气里是全然的欣赏与亲近,不掺半分杂质。
李望之这下连耳根都微微泛红,只得又咳了一声,略显局促地移开视线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林文铮失笑,觉得这李家小姐性子倒是鲜活可爱,与她那位斯文持重的兄长和温婉端静的母亲颇为不同,但一家人却都是极为友善,和和气气,让人如沐春风。
苏氏此时又从随身的绣纹手袋中,取出一个素雅的深蓝色信封,边缘以银色祥云纹封缄。
“林姑娘,这是家翁让我特意转交的。”她声音压低了些,却更显诚恳,“家翁说,救命之恩,若只以金银俗物酬谢,反倒轻贱了这份义举,也辱没了姑娘的品性。这是他老人家的私人名帖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认真地看着林文铮。
“家翁嘱咐,日后林姑娘在连城,若遇任何难处,无论大小,都可凭此名帖到李府。我李家虽非权贵,但在连城经营数代,薄有微名,或能略尽绵力。”
林文铮心头一震。
这薄薄一张名帖,其分量恐怕比那支老参更重。
这意味着李家老爷子,那位门生故旧遍及江淮,德高望重的李崇巍老先生,亲自许下了一个承诺。
她下意识地想坐直身体,却因脚伤不便,只能堪堪俯身,双手异常郑重地接过那信封。
“能幸得李老先生的厚爱,晚辈……愧不敢当。此物太过珍贵,文铮定当妥善保管,不负老先生信任。”
苏氏将她的反应尽看在眼里,心中对这个传闻中颇有些“不堪”的林家三小姐,观感又好了几分。
进退有度,知恩明礼,沉稳而不失风骨,与外界风传大相径庭。
她笑容更深了些,语气愈发柔和:
“林姑娘不必有负担。家翁常说,见义勇为,济危扶困,乃读书人立世之本,亦是吾辈应有之义。姑娘所为,正是我辈所敬所佩。这不过是一位长辈对值得疼惜的晚辈一点照拂之心罢了,你安心收着便是。”
李望舒看着她们说话,又忍不住插嘴:
“林姐姐,等你好了,一定要来我家玩!我家园子里的花快开了,可漂亮了!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!”
苏氏含笑睨了女儿一眼,那目光宠溺而无奈,转而对林文铮道:
“望舒这孩子,自那日醒来,便一直念叨着救她的‘仙女姐姐’。她是真心想与你亲近。若林小姐日后得暇,欢迎随时来李府走动,无须拘礼。”
李望之也温言补充,目光诚挚:
“舍妹年纪小,心性单纯,不免跳脱,但心地极是纯善。她是真的……非常感激林小姐,也……很喜欢你。”
当说到最后几个字时,他的语气也莫名地放轻了许多,耳根那抹未褪的红晕似乎又深了一层。
林文铮能感受到李家母子三人的真诚与善意,她点头回应:
“待我伤愈,若有机会,定当登门拜访,只怕到时会叨扰府上清静。”
“求之不得。”苏氏微笑地颔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