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文铮缩在床内侧,双手紧紧攥着被子,指尖泛白,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惊惧与防备。
“他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几乎不成调子,“他怎么在这儿?”
周医生立刻明白了情况,眉头紧锁。
他赶紧给护士使了个眼色,语气严肃,“先把闫先生扶回病房休息。”随即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,“看好了,别再让病人乱跑。”
闫益固执地甩开搀扶他的手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看着林文铮眼中未散的惊恐和戒备,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头。
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痛苦的挣扎,最终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,便被护士半搀半劝地带离了房间。
见人彻底走了,周医生这才又上前几步,温声安抚:
“林医生,您没事吧?我看您受惊不小,脸色都白了,要不要我让护士给您打一针镇静?”
林文铮缓缓摇头,紧绷的身体却仍未放松。
她闭上眼,深深吸了几口气,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和紊乱的呼吸。
指尖还在细微地颤抖,那不是简单的害怕,是一种源自记忆深处,被强行勾起的生理性恐惧。
“他怎么会……在我房间?”
她睁开眼,看向周医生,声音依旧带着余悸,但已努力维持镇定。
在医院这些天,她与周医生曾打过几次交道,知道他为人稳重可靠。
“闫先生前两日刚从昏迷中苏醒,情况稳定后,就从重症观察室转到了单人病房。”周医生解释道,语气里透出几分无奈与歉意,“今晚值班的护士可能一时疏忽,没看住,让他自己溜达出来了……没想到他会到您这儿来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了几分郑重与保证,“同样也是我的疏忽,我会立刻加强住院部的巡查和看护,保证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。”
林文铮没说话,只是将攥紧被子的手松了松,手指冰凉,掌心却是一片湿腻的冷汗。
不是她胆小,而是任谁在深夜的病房,一睁眼看到曾经那样伤害过自己的人无声无息地坐在床边,直勾勾地盯着自己,都会被吓掉半条命。
那种毫无防备下直冲脑门的惊骇,让她此刻仍觉后颈发凉。
她觉得自己都快被闫益搞出心理阴影了!
“我要出院。”她的态度坚决,甚至带着一丝急迫,“现在,马上。”
周医生愣住了,面露难色。
“现在?林医生,这深更半夜的,外面还下着雨,而且您的出院手续……”
“手续可以明天补办,或者我现在就签免责书。”林文铮打断他,语速很快,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焦灼,“周医生,您也看到了,我在这里根本无法安心。多待一刻我都觉得……”她的话没有说完,但紧抿的嘴唇和眼底残留的惊惧说明了一切。
“周医生!周医生!”一个护士急匆匆地推开虚掩的房门,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,“404号床的病人突然胸闷气短,心率很快,您快去看看!”
这突发的急诊状况让周医生面色一凛。
林文铮看出他的为难,更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耽搁了他救治患者的时间。
“你先去吧,救人要紧!”
周医生感激地看了她一眼,匆匆拱手。
“林医生,您稍安,等我处理完马上回来,咱们再说出院的事情!”说完,便快步跟着报信的护士离开了病房,一边走,一边不忘交代身旁另一名护士,“赶紧给齐医生打个电话,请他来住院部一趟,就说林医生这边有点情况。”
周医生离开后,病房重归寂静,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。
林文铮独自坐在床上,环抱着膝盖,将脸埋进臂弯。
等齐景明赶来医院的时候,林文铮的脸上已经看不出太多惊慌的痕迹,只有眼底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疲惫与戒备。
“这么晚了,你怎么来了?”
齐景明走到床边,仔细打量她的脸色。
“周医生让人给我打电话了。你没事吧?闫益那小子……没对你怎么样吧?”
他的语气里透着真切的担忧,以及一丝对闫益行为的不满。
人刚醒,就惹事,真让人不省心!
“我没事,他只是……坐在那里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平静却坚决,“景明哥,明天就让我出院吧。”
齐景明看着她眼底的决绝,沉默了片刻。
他之前去闫府给林文铮治过伤,也多少知道一点闫益对林文铮做的那些混账事,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