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文铮正专注地检查一件浅米色衬衫的针脚,并未注意到其他目光。
她心里盘算着,浅米色耐脏,月白色清爽,靛蓝色稳重,可以各要一件,再备两件换洗。
裤子也要两条,深灰和卡其色应该百搭。
“这件倒还素净。”
姜菀说着,伸手去取那件浅米色衬衫——
恰与林文铮同时触到了衣架。
两人手指在空中微微一碰。
姜菀蹙眉,抬眼看向林文铮。
林文铮也收回了手,礼貌地颔首示意。
就在这时,店门上的铜铃再次响起。
“远舟,你说这件我穿会不会太素了?”
姜菀转头,声音忽然娇软了几分。
林文铮下意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心口莫名一跳。
门口逆光站着的高大身影,不是陈远舟,又是谁?
他今日未着军装,一身剪裁合体的浅色西装,外罩同色系的薄呢长大衣,衬得肩宽腿长。
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许是伤势未愈,脸色仍有些苍白,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,甫一进门,便精准地锁定了林文铮的方向。
四目相对的刹那,林文铮的心猛地一沉。
真是……倒了血霉!
陈远舟显然也看见了她,眉梢微挑,随即恢复如常。
他缓步走过来,目光在姜菀和林文铮之间逡巡,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你看中的,自然不会差。”
他声音不高,却带着惯有的磁性,听不出情绪。
姜菀敏锐地察觉到陈远舟看林文铮的眼神有些不同。
她立刻上前,极其自然地挽住陈远舟的手臂,身体微微依偎过去,状似亲昵地问:
“远舟,你认识这位小姐?”
陈远舟没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林文铮面前两步处停下,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,微微俯身,凑近了些,似笑非笑地开口:
“认识谈不上,不过……倒是见过两面。”他顿了顿,视线落在林文铮齐耳的短发上,眼底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转为更深的笑意,“颇印象深刻,就是不知道这位小姐……还认不认得我?”
那刻意的停顿和意有所指的语气,让林文铮头皮发麻。
话里话外,暧昧不明。
这人就是个麻烦,还是个极度危险的麻烦。
她稳住呼吸,抬起头,对上姜菀略带敌意地打量目光,语气平淡:
“陈少帅说笑了。之前在江临时,有幸听过少帅威名,江临一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。只是小女子身份卑微,不敢高攀相识。”
她这话也算说得滴水不漏,既承认“知道”他这号人物,又撇清了私人关系。
陈远舟低低地笑了一声,眼神却暗了几分。
她,倒是个反应快的。
姜菀眯了眯眼,敌意稍减,但打量林文铮的目光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评判。
她朝林文铮伸出手,指甲上鲜红的蔻丹晃眼。
“原来是从江临过来的啊!你好,我叫姜菀,家父是姜维安。”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,“刚从英国留学回来,也是远舟的未婚妻,我们马上就要定亲了。”说完,上前挽紧陈远舟的手臂,像是宣告主权一般。
姜维安?连城赫赫有名的富商,掌控着本地近半的纺织生意,说是富甲一方也不为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