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文铮用过早膳,便提着她那个不离身的青褐色藤箱,向众人辞行。
林筱筱昨夜显然已从纪春福那里得了信儿,知道三妹妹去意已决。
此刻她眼圈微红,却强忍着没让泪掉下来,赶忙从屋里将准备好的那个紫檀木匣子取出——
正是当日闫府原封不动送回来的那一个。
“三妹妹,这个给你。”林筱筱将木匣递过来,声音有些发紧,“这些……本就该是你的。没有你,林家早就散了,我们……也保不住这些。”
林文铮接过,打开木匣。
里面银票、地契,俱在,码放整齐。
她沉吟片刻,将一沓银票取出,就着晨光大致分作两半,将其一半收起,另一半连同那张写着林宅地址的地契,重新放回匣中,然后轻轻推还给林筱筱。
“这些你收着。”她语气平和,“地契是林宅的根本,也是你们的立身之所,莫要轻易变卖。这些银票,也好留着日常度日,添置家用,应付不时之需。”
“不,三妹妹,我不能……”林筱筱急忙推拒,眼圈更红了。
“二姐,”林文铮握住她冰凉的手,“你无须跟我推拒。这些本该就是你跟昌儿应得的那份。”
她看向一旁抱着林嘉昌,同样泪眼婆娑的六姨太,继续道:
“二姐,姨娘,我见你们缝制的衣裳针脚极好,样式也新颖雅致,比外面成衣铺子里的不差。如今家里用度需长久打算,坐吃山空终非良策。不妨考虑用这些银票做本钱,在附近寻个合适的小铺面,开个裁缝铺子。二姐你有眼光,姨娘手艺好,大全可以帮着跑腿照应。有手艺在身,踏踏实实做点小生意,总能有口安稳饭吃,也能有个长久的进项。”
她又抬手,轻轻摸了摸昌儿柔软的发顶。
“昌儿也渐渐大了,该开蒙读书了。请位正经有学问的西席先生来家教导,打好根基,比胡乱送去私塾混着强。另外,家里也该雇个稳妥能干、品性好的丫头或婆子,帮着料理杂事,打扫做饭,姨娘和二姐也能轻省些,多些精力在铺子和昌儿身上。”
六姨太听着,连连点头,泪光盈盈,哽咽着说不出话。
林筱筱紧抱着木匣,指尖用力到发白,咬着唇,用力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三妹妹,你放心,我一定会把家守好的。”
林文铮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承载了原主十几年记忆,也见证了她归来后诸多波折的林宅。
她孑然一身,拿着行李,转身迈出了大门。
离开了林家后,她并未立刻去寻住处,而是先去了城中信誉最好的钱庄,将手中所有银票,兑换成了两根沉甸甸的大黄鱼和十枚小黄鱼。
金锭入手微凉,却带着踏实的分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