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头破了,”闫益见她不语,那股熟悉的火气又有点往上蹿,但他强压下去,指了指自己的额角,语气更加别扭,甚至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小心翼翼,“你能……帮我弄弄吗?随便包一下,止住血就行。”
林筱筱还是不敢动,眼神里的恐惧丝毫未减。
“来啊!”
闫益看她吓得又是一哆嗦,那股压下去的火瞬间又被点燃,额角青筋直跳,脸色难看至极。
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湿漉漉的头发,血污蹭在发梢。
“妈的……算了!”他喘着粗气,像是跟自己较劲,猛地挥手指向林筱筱和六姨太,“你,还有你,抱孩子,滚回里屋去!没我的吩咐,不准出来!别在这儿碍我的眼!”
林筱筱惊恐地看着他,脚下发软。
“听不懂人话?!滚进去!”
闫益拔高声音,因为激动,眼前又是一阵发黑。
六姨太吓得一个激灵,连忙抱起哭得直抽气的林嘉昌,哆哆嗦嗦地又去拉僵硬的林筱筱。
“二姑娘,走,我们先回屋,回屋……”
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魂不守舍的林筱筱拉进了旁边的厢房,紧紧关上了门。
闫益烦躁地重新坐回椅子里,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,脑子里乱成一锅煮沸的粥,高烧让他的思绪时而清醒时而模糊。
他盯着地上斑驳的血迹和自己脏污的手,那股自我厌恶感再次翻涌上来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,紧接着是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。
闫朗走进来时,厅里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。
他一身深灰色大衣还带着外面的寒气,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闫益那仍在缓慢渗血的额头上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“赶紧让人给你处理一下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。
“又死不了!”
闫益满不在乎地别开脸,却下意识抬手碰了碰伤口,顿时疼得嘴角一抽,倒吸一口凉气。
闫朗没再管他,视线转向跪在地上,背脊却挺得笔直的纪春福,开门见山道:
“林文铮在哪儿?”
纪春福抬起苍老而布满皱纹的脸,花白的胡须上还沾着灰尘,他冷冷地看着闫朗,从鼻子里哼出一声:
“三小姐不是一直被你们闫府‘请’去‘做客’了吗?闫二爷,您这会儿来问我一个老头子,是不是不太妥当?”
“她跑了。”闫朗缓步走近,锃亮的皮鞋踩在青砖地上,发出清晰而压迫的声响,最终停在纪春福面前半步之遥,“上次在闫府见面,你们是不是就已经计划好了,要一起北上?”
纪春福垂下眼皮,遮住眼底的情绪。
“老奴不知道二爷在说什么。”
“可是她没有出现在火车站。”闫朗微微俯身,声音低沉,却字字清晰,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,“那么,有没有一种可能……她把你们丢下,自己逃了?”
纪春福嘴唇动了动,腮帮子绷紧,没吭声。
反倒是一旁被压着肩膀的纪大全猛地挣扎抬头,脖子上青筋暴起,梗着脖子反驳道:
“你放屁!我们三小姐才不是那样背信弃义的人!你污蔑……”
话未说完,就被身后的汉子一拳捣在肋下,闷哼一声,疼得弯下腰去。
“哦?”闫朗转向这个一脸倔强的年轻人,眼神锐利,“那你说,她去哪里了?说出来,或许我能让你们少吃点苦头。”
“三小姐的去向,我们不知!”纪春福猛地提高声音打断,眼神浑浊却异常坚定,死死盯着闫朗,“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!但想从我嘴里套话出来,休想!”
“林文铮……真他妈跑啦?”
听到这儿,闫益彻底反应过来,一股说不清是愤怒,是恐慌还是别的什么的情绪冲上头顶,烧得他更加昏沉。
他摇晃着站起来,几步跨到纪春福面前,居高临下,一把揪住老人洗得发白的衣领,几乎将他提离地面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血腥气:
“老东西!我耐心有限,你最好现在说,否则……老子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!”
“老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