闫朗眼神骤然一凝。
“女眷里,可有林二小姐?”
“有。”
阿钊话音落地,房间里死寂一片。
闫益还瘫坐在地上,脸上的血混着未干的泪,糊了满脸。
他像是没听懂,又像是听懂了却反应不过来,只呆呆地抬着头,目光涣散地看向闫朗。
“离开……连城?”
他重复,声音很平,却莫名让一旁的阿钊头皮发麻。
“阿钊。”闫朗开口,声音里透着过分的冷静,“你带人,立刻去火车站,把与林家所有相关人等一个不少,全部给我拦下,带回林宅看管起来。”
“是!”阿钊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闫益突然出声。
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,胡乱套上皱巴巴的长衫,额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他也浑然不觉。
“火车站,”他抹了把脸,手背染红一片,声音嘶哑却异常执拗,“我去。”
“你?”闫朗扫过他满身狼狈,高烧未退的模样,眉头拧紧,“看看你自己的样子,站都站不稳,去添什么乱?”
“我必须去!”
闫益猛地抬头,眼底血丝狰狞,却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急切。
“是我……我把这一切弄到现在这个地步。人……我亲自带回来。”
他说这话时,眼神里没了往日的嚣张邪气,只剩下一种仓惶的,急于弥补什么的疯狂。
仿佛只有做点什么,亲手做点什么,才能稍稍压住心底那股快要将他吞噬的恐慌与自我厌恶。
闫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随你。”
他终是松了口,随即上前一步,几乎贴着闫益的耳朵,仅容两人听见的声音:
“但记住,没查清真相之前,关于‘妹妹’的猜测,半个字都不能漏。把人全须全尾地带回来。”
“……我明白。”
闫益重重地点头。
“把脸擦擦,别这副鬼样子出去吓人。”
闫朗随手从大衣内袋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,扔给他,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。
“备车,我们回府。”
“二爷,您不一起去火车站?”
阿钊有些意外。
“我有更要紧的事情。”
闫朗的声音从楼梯转角传来,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急迫。
他脚步不停,甚至越走越快,心里那股不安,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。
林家人要离开连城……她知道吗?
林家人怎么可能扔下她……说走就走?
或者说……这根本就是她计划中的一环?
除非……她早有安排,她也会走!
这个念头让闫朗心下一沉,几乎冲下楼梯,向来沉稳的步伐第一次出现了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快!”一上车,他就对司机厉声道:“用最快的速度回府!”
两辆车在连城清晨的街道上,一前一后,分道扬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