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林宅正堂。
昔日虽已显败落却尚存整洁的厅堂,此刻一片狼藉。
纪春福、纪大全、许伯钧三个男人被反绑着手,强按跪在冰冷的地砖上,脸上都挂了彩,嘴角淤青。
纪大全年轻气盛,犹自不甘地瞪着周围的黑衣汉子。
六姨太紧抱着吓得哇哇大哭,小脸涨红的林嘉昌,缩在墙角太师椅旁,脸色惨白如纸,浑身筛糠似的抖。
林筱筱站在她旁边,一只手无意识地护着六姨太和弟弟,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,指尖掐得发白。
她浑身发抖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,却又死死咬着已经渗出血丝的嘴唇,不敢哭出声,只睁着一双蓄满惊恐泪水的大眼睛,看着厅中那个宛如修罗般的男人。
闫益大剌剌地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,一条腿蹬着椅子边沿,姿态看似懒散,可额头上那道伤口还在汩汩冒血,顺着他苍白中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颊往下淌,混着高烧带来的虚汗,整张脸看起来狰狞又可怖,偏偏眼神里又翻涌着一种近乎茫然的焦躁。
他随手用手背抹了把脸,指尖黏腻猩红。
“你,”他抬手指了指林筱筱,声音因高烧而有些嘶哑,“过来。”
林筱筱浑身剧烈一颤,非但没动,反而下意识地往六姨太身后缩了半步,像受惊的小鹿。
闫益眼神一沉。
旁边一个黑衣汉子察言观色,立刻上前两步,粗声粗气地喝道:
“三爷叫你,聋了?!”
说完,伸手就要去拽她纤细的胳膊。
林筱筱被吓得惊叫一声,眼泪夺眶而出,整个人抖得像狂风里的叶子。
“滚开!谁他妈让你动手的?!”
闫益猛地站起来,抄起手边一个冷透了的茶碗就朝那汉子砸过去。
茶碗砸在汉子肩头,碎裂开来,瓷片和冷茶溅了一身。
那汉子懵了,完全摸不准这位爷阴晴不定的脾气,却不敢吭声,悻悻地退下,一脸晦气。
闫益盯着林筱筱那双惊恐含泪的眼睛,胸口堵得厉害。
一股说不清的烦躁和……那陌生又尖锐的愧疚感,拧成一团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,头也更晕了。
如果……如果她真是自己的妹妹……
他之前那些混账的逼婚,那些轻佻的言语举止……
闫益闭了闭眼,再开口时,声音哑得不像话,甚至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,别扭的缓和。
“……你,”他指了指自己血肉模糊的额角,语气有些生硬,“会包扎吗?”
林筱筱彻底愣住,眼泪还挂在长长的睫毛上,要掉不掉,茫然又恐惧地看着他,完全不明白这个恶魔又想玩什么花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