闫朗站在原地,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攥紧,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乱袭上心头,又被强行压下。
他转身,目光锐利地落在那扇虚掩着的,属于他书房套间的门上。
推开门的瞬间,他看见了书案正中那个眼熟的木匣。
以及,压在匣角的那张字条。
他走过去,拿起字条,展开。
短短三行字,清隽中透着决绝,闫朗看了很久。
“闫朗台鉴:木匣之中,乃林家所能筹尽之资,银票地契,悉数奉上。山高水长,惟愿后会无期。”
“后会无期……”他低念这四个字,忽然低笑一声。
笑声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,嘶哑,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嘲讽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明了的刺痛。
闫朗缓缓折起字条,握在手心,力道之大,几乎要将纸张捏碎。
“钱叔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一直守在门外的老管家应声而入,垂首而立,不敢看他的脸色。
“她什么时候走的?”
“大约……一个时辰前。”钱叔声音很轻,带着叹息,“穿着小周的护士服,戴着口罩。老奴在廊下遇见过,她说……要去买‘桂香斋’的点心。”
闫朗没有回头,目光依旧落在空荡荡的书案上。
“你认出来了。”
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钱叔扑通一声跪下,声音艰涩,却透着一股历经世事的苍凉与难得的勇气:
“二爷,林家已经倒了,林昊甫也死了。您和三爷……又何苦再为难一个没了依傍的姑娘?她既一心要走,不如就放手吧,二爷!别……别被往事蒙了眼,执念太深,做出让自己日后追悔莫及的事。”
“后悔?”闫朗重复这个词,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,“做都做了,像我这样的人,又有什么资格谈后悔!”
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却让钱叔伏得更低,不敢再言。
闫朗不再看他,只在转身离开房间时,脚步微顿。
“一会儿把床上的人叫醒,好好送回去,多给些酬谢。”他顿了顿,“另外,府里今日当值的,全部去账房领三个月薪水,让他们另谋高就吧。”
丢下这句话后,他头也不回地走下楼梯。
阿钊已候在前厅,见闫朗下来,面色凝重地上前。
“二爷,火车站那边……”
“林家人都拦下了?”
闫朗打断他,脚步不停走向大门。
“拦下了,三爷刚才打来了电话,说人已经在押……呃,在请回林宅的路上了。”
闫朗拉开车门的动作一顿。
“林三小姐……可在其中?”
“电话里……三爷只提了林二小姐。”
闫朗眼神骤暗,拉开车门的手背青筋微显。
“去林宅。”他一边上车,一边沉声吩咐,“传话下去,通知帮里所有弟兄,立刻全城搜寻林文铮的下落。火车站、码头、汽车站、城门口,所有能离开连城的关卡要道,都给我盯紧了!客栈、医馆、车行,凡她能落脚之处,一处不许漏!”
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,又补充道,声音低沉了几分:
“她……脚伤未愈,行动定然不便,都仔细着点,找到了先护着,别再……伤着她。”
“是,二爷!”阿钊凛然应命。
车子发动,引擎低吼着冲入街道。
闫朗靠进冰冷的皮质座椅,闭了闭眼。
窗外光影飞速掠过,在他半边俊朗却冷硬的脸上投下深刻的,摇曳不定的阴影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