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反而因为脚下无处着力,险些滑倒再次沉下去。
脚踝旧伤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,让她眼前阵阵发黑,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指,几乎抓不住冰冷湿滑的石板边缘。
“姑娘!抓住这个!”
岸上一位码头工人模样的中年汉子急中生智,扔下一根撑船用的长竹篙。
林文铮一手死死箍住少女的腋下,另一手用尽最后残存的力气,抓住那根伸到面前的竹竿。
竹竿粗糙,瞬间磨破了她早已冻僵的掌心皮肤,火辣辣地疼,但这疼痛此刻反而让她清醒。
“一、二、三……拉!”
岸上几个热心路人,在那汉子的指挥下,七手八脚地用力,终于将水中的两人一点点拖上了岸。
林文铮瘫坐在湿冷粗糙的石板驳岸上,胸口剧烈起伏,像破旧的风箱,咳出好几口呛进肺里的冰冷河水,喉咙和鼻腔里满是腥咸的铁锈味和河水的污浊气。
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,牙齿“咯咯”作响,碰撞出清晰的声响,嘴唇和指甲都已冻得乌紫发青。
单薄的护士服湿透,紧紧裹在身上,勾勒出纤细却不住颤抖的轮廓,更显狼狈脆弱。
湿透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,滴着冰冷的水。
但她只喘息了不到五秒,甚至来不及抹一把脸上的水和散落的头发,便连滚带爬地扑到那昏迷不醒的少女身边,职业的本能压倒了一切。
少女躺在地上,面色惨白中透着骇人的青紫,口唇发绀,胸膛已几乎没有起伏。
“都让开!别围着!给她透点气!散开!”
林文铮厉声道,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发颤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围拢过来的人群被她的气势和那身染污的护士服所慑,下意识地退开了一圈,留出些许空间,但议论声却未停,充满了惊疑,担忧和些许对陌生急救方法的不解。
“这姑娘自己都成这样了……”
“瞧着像是懂医术的?穿的是护士衣裳……”
“这么冷的天跳下去,真是菩萨心肠……”
“能救活吗?脸都紫了……”
与此同时,岸上另一侧,则是一片更加慌乱的景象。
“三爷!三爷您醒醒!撑住啊!”
几个漕帮汉子手忙脚乱地把昏迷不醒的闫益拖上了岸。
他们显然也没料到自家三爷会这么不管不顾地跟着跳下去,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,慌得六神无主。
闫益面色惨白如纸,唇色是吓人的深紫,已完全不省人事,任凭呼喊拍打毫无反应。
额头上早上草草包扎的白色纱布被河水浸透,松散开来,底下崩裂的伤口被海水一渍,血迹晕开一片,混着河水的污浊,贴在惨白的皮肤上,看起来格外骇人。
他本就高烧未退,身体虚浮,又一头扎进这寒冷的冰河中,此刻已是气息奄奄,体温低得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