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闫二爷!”
一直沉默跪着的许伯钧终于忍不住抬起头,他脸上也有淤青,但眼神清正,带着怒意。
“我虽不知你们与林家到底有何深仇大恨,但祸不及妻儿,专门欺负老弱妇孺算什么英雄好汉!有本事……”
他“威风”不到两秒,话音未落——
“闭嘴吧你!这儿轮得到你说话?”
本就烦躁到极点的闫益上前就是一脚,狠狠踹在许伯钧肚子上。
许伯钧猝不及防,痛呼一声,被踹得向后倒去,后脑勺“咚”一声闷响,结结实实地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。
眼睛一翻,直接晕了过去。
“啧,生得人高马大,原来是个话多还不经揍的!”
闫益也没想到他这么脆皮,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不省人事的男人,忍不住低骂了一句。
闫朗抱着哭得快厥过去的孩子,重新看向脸色一旁的纪春福。
“你不说,也不要紧。”他的声音平静无波,却比闫益的暴怒更令人胆寒,“那我就把他带走。反正林家子嗣……如今看来也不少了。是死是活,多一个不多,少一个不少。纪总管,你说呢?”
纪春福浑身一震,老眼猛地瞪大。
他死死盯着闫朗怀里哭叫的孩子,又看向厢房门口被拦住,并哭成泪人几近崩溃的六姨太和筱筱,老泪终于滚滚而下。
他嘴唇剧烈颤抖,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那一直挺直的脊梁,终于一点点佝偻下去。
纪大全看到昌儿被夺,目眦欲裂,嘶吼着就要爬起来拼命,被阿钊眼疾手快又狠狠揍了两拳,死死摁回地上,嘴角溢血,只能发出困兽般的呜咽。
“二哥,跟这老棺材瓤子废什么话!”
闫益啐了一口,伸手就要从闫朗怀里把孩子粗暴地抱过来,“把这小崽子给我,我亲自‘送’他一程,看这老东西嘴还硬不硬!”
“江临——!”
纪春福终于崩溃,发出一声苍老嘶哑的呼喊,以头抢地。
“三小姐……她可能会去江临!”
纪春福闭上眼,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沟壑纵横的皱纹里不断滑落,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支撑的脊梁,整个佝偻的身躯都塌了下去。
他伏在地上,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呜咽:
“她说……她的脚伤未愈,跟我们一大群人一起走,反是拖累……所以,她会先回江临躲一阵,养好伤……待日后,风声过了,再去北边与我们会合。”
他伏在地上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,肩膀剧烈耸动,老泪纵横。
背叛了小姐的嘱托,比杀了他还难受,可昌儿……那孩子还那么小……
闫朗眼神一凛。
这话,十有八九是真的。
他之前调查林文铮过去两年行踪时便已知晓,她离开连城后,确在江临落脚,似乎还在那里学医、行医。
江临离连城不算太远,水陆交通便利,而且她又在那里生活过一段时间,确实是暂时藏身的好选择。
若她不跟林家人一起北上,那离开连城后,她最有可能去的地方便是江临。
至于“日后会合”是真是假,已不重要。
“早他妈说不就完了!”
闫益摇摇晃晃地站起身,因为动作太猛,眼前又是一阵发黑,他扶住椅子背才稳住,声音嘶哑却急切:
“二哥,我去码头!从连城走水路去江临的客船,每日就那么两三班,这个时辰最早的一班应该还没开!现在去截还来得及!”
“你留下处理伤口,好好看着这里。”闫朗语气不容置疑,将怀里哭累后开始抽噎的林嘉昌递还给阿钊,“我亲自去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任何人,转身就大步流星地往外走。
“二哥!”
闫益追上来,额头的血因激动流得更快,他却浑然不觉,只觉心口那股急于做点什么来填补恐慌的冲动几乎要破膛而出。
“让阿钊留这儿看着就行!筱……林二姑娘,她现在一见我就怕得发抖,我、我一时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,能让她……哎!再继续待下去,我怕我又吓……吓着她……你就让我跟你一起去吧!多一个人,也多一份把握不是吗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