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亲当时已患有严重的妇人痼疾,本不易受孕,且极忌生产。但记录显示,她在离开永安来到连城之后,曾于入院前三个月,冒险产下一女。”
闫益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几张纸,没去捡。
只是抬头,死死盯着闫朗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!娘,那时候身体就不好,还成天被父亲锁着,怎么可能……”
闫朗继续道:“送她入院,签署家属自述书的人,是林昊甫的正妻,赵惠林。”
语气尽是陈述事实的冷酷。
“母亲在那次入院以后不久,便病故了。而她的女儿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只有一种可能,就是养在了林家。”
他走到床边,背对着闫益,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“林筱筱与林文铮,生辰俱是庚子年腊月初七。与母亲分娩的日期推算……几乎吻合。”
闫益的呼吸越来越急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,比高烧时的潮红更难看。
他猛地抓起那几张纸,手指颤抖着。
上面的英文字母和拉丁文医学术语他全然看不懂,但最后“赵惠林”的签字,却是认得的。
他嘶声道:“这……这能说明什么?!”
像是在反驳闫朗,更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“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孩子多了!林家那两个,一个是正房嫡女,一个是丫鬟庶出,跟娘又能有什么关系?!你胡说!你骗我!”
闫益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,沿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。
他脸上疯狂、挑衅、愤怒的神情全部消失了,只剩下巨大的茫然和……逐渐蔓延的恐惧。
闫朗转过身,走近两步,蹲下身,平视着闫益震惊失措的眼睛。
“林家的大夫人和二姨太虽已离世,但当年她们怀孕生产的细节,未必查不到。只是年岁久远,需要时间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。
像一把钝刀,一点一点将血肉喇开。
“而且,你可还记得当年从林家传出的‘真假千金’的传闻吗?”
闫益瞳孔骤缩。
“若二姨太真是林文铮的生母,她当年既有胆子换孩子,又何必在隐瞒这么多年后,非要在临死前将自个儿的亲生女儿推入不堪的境地?仅仅因为‘良心难安’?”
闫朗盯着他,眸光锐利。
“或许,那场调换从一开始,就是为了掩盖某个孩子的……真正来历。”
“若单是一个巧合便罢了。”他缓缓站起,居高临下,“但种种巧合堆在一起……这就不是巧合了。”
“所以她们之中,极可能有一个,是母亲的孩子,也是我们的妹、妹”
闫朗声音艰涩,几乎是一字一顿地,才将“妹妹”两个字说出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