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叔看着那道狰狞的伤口,又看看闫朗平静的侧脸,知道再多劝说也是无用。
这位他一手辅佐的二爷,性子看似温和沉稳,实则骨子里比谁都固执倔强。
他只得躬身,接过衬衫,低低应了声“是”,缓步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了房门。
闫朗静坐了片刻,才缓缓伸出手,将受伤的左臂浸入温热的水盆中,清水迅速被晕染成淡红色。
细微却持续的刺痛感顺着神经清晰地传来,他却恍若未觉,连眉头都没动一下。
比起肉体这点微不足道的痛楚,闫益方才的话,才是真正的字字诛心。
因为他知道有些东西,早已失控。
闫朗猛地从水中抬起手臂,带起一片水花。
他拿起旁边干净的布巾,动作有些粗暴地擦拭了两下伤口周围的血污,布料摩擦过翻开的皮肉,带来更尖锐的疼痛。
他仿佛跟谁赌气似的,又或者只是想用更剧烈的痛楚来掩盖心里的窒闷,下手毫不留情。
随即,像是耗尽了所有的耐心,他狠狠将染血的布巾扔回到了逐渐染红的水盆中,溅起一片更大的水花,弄湿了矮几的边缘。
他烦躁地向后靠进沙发背,抬起未受伤的右手,重重地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然后缓缓闭上了眼。
闫朗保持着这个姿势,仿佛睡着了。
直到翌日清晨,天光大亮——
房门被猛地推开,阿钊连门都没敲就冲了进来,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慌张。
“二爷,出事了!今早,巡河队的人在码头下游的浅滩,发现了六具尸体。经辨认,是吴德贵……还有他身边那五个最得力的打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