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景明看着她沉静却倔强的侧脸,忽然叹了口气,又笑了。
“你这脾气……倒真是对我胃口。放心,医院这边,我和我爹都不会让他胡来。但你日常上下班,务必多加小心。”
他拍了拍她的肩,力道温和。
“先去换衣服吧,一身血腥气。今天多亏你援手,不然那两个重伤的,我一个人还真搞不定,辛苦了!”
林文铮边脱下白大褂,边回道:
“这里暂时也不需要我了,那我就先走一步。”
“去吧。”齐景明点头,“你也累了一天,早点回去休息。”
林文铮走出医院大门时,天色已彻底黑透。
街道两旁亮起了稀疏的路灯,有轨电车叮当驶过,带起晚风的凉意。
从医院走到电车站,需要穿过一条不算长的巷子。
白日里这里人来人往,此刻却显得幽深寂静,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响。
就在即将走出巷口时,斜刺里突然闪出两个人影,一左一右挡住了去路。
是两个面目陌生的精瘦汉子,眼神不善地打量着她。
“林小姐,这么巧?”其中一个咧嘴笑了笑,露出被烟草熏得黄黑的牙齿,“我们吴把头想请林小姐过去喝杯茶,顺便……好好聊聊今晚在医院的事儿。他老人家,对林小姐的‘关照’,可一直记着呢。”
林文铮脚步顿住,心往下沉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“我和你们吴把头,没什么可谈的。让开!”
“别敬酒不吃,吃罚酒。”另一人逼近一步,手已摸向腰间鼓囊囊的地方,那里显然藏着家伙,“林小姐,在医院里你是大夫,你厉害。可到了外头,就得按外头的规矩来。我们把头说了,务必‘请’到林小姐。您是聪明人,别让我们这些底下跑腿的难做,嗯?”
巷口昏黄的灯光流泻进来,将他们的影子拉长,扭曲地投在两侧斑驳的墙壁上。
林文铮全身戒备,脑中飞速地盘算着,若是眼下想要逃跑会有几成的胜算。
就在她脊背绷紧,准备有所动作的瞬间——
巷口传来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的声音,紧接着,两道雪亮的车灯猛地刺破黑暗,直直照进巷子,将两个汉子和林文铮都笼罩在刺目的光晕里。
那两人被突如其来的灯光晃得下意识抬手遮眼,嘴里骂了一句脏话。
车子稳稳停在巷口,车门打开,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跨下车,逆着光,不疾不徐地走来。
皮鞋敲击石板的声音清晰而沉稳,每一步都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压迫感。
来人走到光亮边缘,面容在光影交错中逐渐清晰——
金丝眼镜后的双眸沉静如水,深色大衣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,正是闫朗。
他目光淡淡扫过那两个神色惊疑不定的汉子,最后落在了被他们堵在中间的林文铮身上。
“这么晚,”他开口,语气平常,仿佛真的只是路过偶遇,“怎么还没回去?”
事实上,他一早便知她来博爱医院报到,方才接到齐景明的消息,特意绕了过来。
林文铮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。
“正准备回去,结果……碰到这两位兄弟,说他们的吴把头想请我去‘喝茶’。”
闫朗闻言,这才将视线正式转向那两人,镜片后的眸光没什么温度。
“吴把头?吴德贵手下的人?”
那两个汉子显然认出了闫朗,脸上顿时露出惊慌之色,方才的凶狠气焰荡然无存,腿肚子都有些发软,结结巴巴道:
“闫、闫二爷……误会,都是误会!我们、我们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什么?”闫朗语气平淡,却让两人冷汗直冒,“吴德贵什么时候长了这么大的胆子,敢动我的人了?”
林文铮眼皮一跳。
他的人?
她什么时候成他的人了?!
那两人直接被吓得魂飞魄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