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钊身形一顿,低头,“属下只是……不想让那些腌臜的东西,脏了二爷的手。”他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,“但他们伤了您,就必须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闫朗抬手,止住他的话头,目光掠过棚屋内的一片狼藉,“就到此为止,让他们走!”
“是!”
阿钊咬牙应下,随即快步上前,拉开车门。
二人回到闫府时,已是深夜。
府内大部分地方都熄了灯,只有门廊和主厅还亮着几盏灯。
钱叔显然一直等着,未曾安歇。
见到闫朗下车,他快步迎上来,目光落在闫朗的手上,脸色骤变。
“二爷,您这手……”他急声道,上前半步,“阿钊,快去请齐医生!”
“不用。”闫朗抬手制止,“一点皮肉伤,我自己处理就行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钱叔,“备点热水和伤药,送到我房里。另外,这件大衣,”他脱下沾了尘灰和淡淡血腥气的大衣,递过去,“处理掉吧。”
“是,二爷。”
钱叔欲言又止,接过大衣,触手那湿黏的暗红让他心头一紧,却不敢多问,只忧心忡忡地应下,连忙转身去张罗。
闫朗走过前厅,抬步踏上台阶,刚上到二楼,西侧一扇房门忽然从里面被拉开。
闫益端着半杯琥珀色的酒液,倚在门框上,挡住了半边走廊的光。
他穿着松松垮垮的丝绸睡袍,衣带系得潦草,头发也有些凌乱。
比起之前的癫狂与张扬,落水之后的他明显瘦削了许多,脸色在廊下灯光映照下泛着不健康的青白,整个人透着一股阴郁沉冷的气息。
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,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,目光落在闫朗明显受伤的左臂,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。
“二哥这是……刚从码头回来?”闫益慢悠悠地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刻意拖长的尾音,“听说……你今晚兴致不错,亲自去教训了吴德贵那帮不长眼的东西?”
他特意在“亲自”二字上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讥诮。
闫朗停下脚步,转过身看向他。
走廊顶灯的光从斜上方洒下,在他挺直的鼻梁和镜片上投下小片阴影,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。
“消息传得还挺快。”他语气平淡道。
“你闹出这么大动静,我想不知道都难。”
闫益嗤笑一声,仰头将杯中残酒灌进喉咙,辛辣的液体滑过喉管,让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。
“不过二哥,我倒是好奇。”他放下酒杯,身体微微前倾,倚着门框的姿态透着一股懒散的挑衅,“你不是说,现在是漕帮改革的关键时期,凡事要以大局为重吗?就连前阵子,董文斌那个倚老卖老的老王八蛋,非咬死了说他女儿肚子里怀的是我的‘种’,闹上门来逼你认下那孩子是闫家的血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