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闫朗来不及完全避开。
“刺啦——!”
刀锋划过他的左臂外侧,大衣和衬衫瞬间被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,鲜血迅速涌出,染红了衣料。
一瞬间的疼痛,让闫朗眼底最后一丝温度褪尽。
他不再留手。
手中夺来的铁棍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出,精准无比地砸在吴德贵再次持刀的手腕上。
“砰!”
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骨裂的脆响。
“呃啊——!”
吴德贵惨叫着松手,匕首“当啷”一声脱手落地。
他的腕骨彻底碎了,整条手臂以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。
恰在这时,屋外传来阿钊急促地呼喊:
“二爷?!”
这一声“二爷”,让闫朗眼中翻涌的戾气微微一滞。
他一直都知道,自己骨子里跟闫益一样有着暴戾、嗜血的一面,只是他更善于克制、伪装,用理智将其层层禁锢,包裹在沉稳冷静的表象之下。
但今夜,有人碰了他的底线。
吴德贵知道自己完了。
剧痛和失血让他眼前阵阵发黑,他看了一眼身旁横七竖八,哀嚎不止的手下,又看了看门外影影绰绰围拢的人影,最后他挣扎着抬起血肉模糊的脸,死死盯住闫朗,眼中满是怨毒、绝望,还有一丝濒死的疯狂。
“闫朗……你狠……”他咬着牙,声音从染血的齿缝里挤出来,含糊不清,“但老子告诉你……你今天要是不弄死我……总有一天……”
“你没有那一天了。”
闫朗站在吴德贵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平静,仿佛在看一滩无关紧要的污秽。
他扔掉了铁棍,俯身,从地上捡起那把匕首。
刀锋在昏黄油灯下泛着冷冽的寒光,映出他镜片后深邃的眼眸。
刀光一闪——
没有刺向要害,而是精准地落在吴德贵仅剩完好的另一条手臂上,锋利的刀尖利落地挑断了手筋。
“啊——!!!”
吴德贵发出杀猪般的惨嚎,整个人在地上剧烈地翻滚抽搐,鲜血从双臂的伤口汩汩涌出,迅速地在地面摊开一大片暗红。
“从今天起,”闫朗将染血的匕首“哐当”一声,随意扔在他面前的血泊里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带着你的人,连夜滚出连城。如果天亮前,我还在城里看见你们任何一个……”
后面的话他没说,但意思已经足够明白。
那平静语气下的森然寒意,让地上所有还能喘气的人都不寒而栗。
吴德贵瘫在血泊里,眼神涣散,再也发不出任何狠话。
双手被废,他这辈子算是完了。
闫朗不再看他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,顺着手臂缓缓流下,滴落在地。
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,步伐依旧沉稳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门外,此时已经安静地围了十几个人,皆是漕帮亲信,垂首肃立,无一人敢窥探屋内惨状。
阿钊一眼瞥见他臂上的血迹,瞳孔一缩,抢步上前。
“二爷!您受伤了?我去宰了吴德贵那条老狗!”
他眼中杀气凛然,手已按在腰间,就要往里冲。
“站住。”闫朗看了他一眼,淡淡开口,“你方才喊我,不就是不想让我动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