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文铮抱紧怀里的东西,转身就想按原路返回主街,可刚走了两步,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——
自己刚才气昏了头,慌不择路,竟跑进了一条完全陌生的深巷。
现在前后望去,巷子弯弯曲曲,两侧是高耸的青砖墙,头顶一线窄窄的天光,根本分不清哪头是来路,哪头能通到外面的大街。
林文铮心里咯噔一下,暗骂一声。
这真是人倒霉起来,喝口凉水都塞牙缝。
她顿时在心里给陈远舟又狠狠记上了一笔。
若不是他,她何至于此?
她咬了咬牙,凭着模糊的方向感,在狭窄曲折的巷子里疾步前行。
午后的阳光被高耸的砖墙切割成狭长的光带,斜斜地投在青石板上,却照不进巷子深处的阴翳。
脚步声在空寂的巷中回响,清晰得令人心慌。
越走,林文铮心里越没底。
这条巷子似乎没有尽头,拐过一个弯,眼前又是几乎相同的景象。
偶尔能看到一扇紧闭的后门,或是一扇蒙尘的小窗,却不见半个人影。
就在她犹豫着是否该掉头往回走时,前方巷口拐角处,突然晃出两道穿着深色和服,脚踩木屐的身影。
是两个东洋男人。
一个矮胖,蓄着标志性的仁丹胡,面色油光;另一个瘦高些,颧骨突出,眼带浑浊。
两人脸色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,浑身酒气隔老远就能闻到,走路晃晃悠悠,显然刚从哪个酒馆里灌饱了出来。
林文铮脚步一顿,下意识往墙边阴影里缩了缩,垂下眼,想等他们过去。
然而那两人在看见她以后,浑浊的眼睛顿时亮了。
四道目光,像黏腻的舌头,在她身上舔过。
林文铮身上那件墨绿色丝绒大衣质地精良,银狐毛领蓬松贵气,衬得她肤色白皙,短发清爽,在这灰扑扑的巷子里,显得格外扎眼。
两人对视一眼,叽里咕噜说了几句日语,径直朝她走来。
矮胖的那个眯起眼,咧开嘴,露出被烟草熏得焦黄的牙齿,操着生硬的中文,伸手就要来拦她的去路。
“花姑娘……漂亮的!大大的!”
瘦高的那个也跟着嘿嘿笑起来,目光猥琐地在她身上逡巡,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串日语。
林文铮虽听不懂日语,但“花姑娘”这三个字配上对方满脸的猥琐和下流的眼神,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绝无好事。
她侧身避开那只伸过来的手,厉声道:
“滚开!”
声音在空巷里回荡,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。
“哟呵!”矮胖男人被躲开,非但不恼,反而更兴奋,趔趄着又逼近一步,口齿不清,“脾气……辣!好,好的!”
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,笑得更加放肆。
瘦高个指着她,用半生不熟的中文夹杂日语说:
“一个人……害怕?我们……好朋友……带你……找乐子……”
说着,两人一左一右,像两堵墙般围了上来,将她堵死在墙角。
浑浊的酒气混合着体臭,扑面而来。
“找你妈的乐子!”
积压了半天的怒火、屈辱与恐惧,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口。
林文铮自从穿书到了这个时代,只觉得自己越来越暴躁,分分钟想爆粗口。
如今瞧见了东洋人,更是忍都不想忍了。
她猛地想起怀里的锦盒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