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碰一下,我不介意帮你放放血,醒醒脑。正好,也让你看看,我拿不拿得稳刀。”
吴把头愣住了。
他混迹码头多年,打打杀杀见过不少,刀子顶在脖子上也不是没经历过,却从未在一个女人眼中见过如此冷冽纯粹的杀气。
那眼神,不像虚张声势地吓唬,她是真的敢下手。
处置室内霎时一片死寂。
只有伤员粗重的喘息和仪器滴滴的声响。
齐景明此时已做完穿刺,抽出针管,直起身,摘下沾血的手套,冷冷地看向吴把头。
“要么现在立刻出去等,要么我让人‘请’你们出去。选一个!”
吴把头脸色阵青阵白,额头青筋突突直跳。
他看看神色冷峻的齐景明,再瞥一眼床上生死不知的兄弟,最终狠狠瞪了林文铮一眼,悻悻然地收回手,朝地上啐了一口,丢下一句:
“妈的,给老子好好治!治不好,有你们好看!”
带着两个跟班,骂骂咧咧地退了出去。
门重新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喧闹和戾气。
林文铮手腕一翻,手术刀“当”一声轻响,精准落回器械盘。
她神色未变,继续手中动作,直至将伤腿妥善清创包扎完毕。
很快,骨科和外科的值班医生匆匆赶来,在查看完伤腿后都纷纷面色沉重地摇头,低声与齐景明紧急商议,结论与林文铮判断一致——
必须立刻截肢,否则感染坏死引发败血症,必死无疑。
术业有专攻,后续的截肢手术已非她职责范围。
林文铮安静地褪下沾血的橡胶手套,丢进污物桶,走到角落的水池边,拧开水龙头。
“刚才,谢了。”齐景明不知何时走到她身侧,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后怕,“平时看你文文弱弱的,没想到也有这么……‘彪悍’的一面。”他顿了顿,忍不住笑起来,朝她竖起一个大拇指,“临危不乱,下手够准,气势更足!吴把头那种滚刀肉都被你镇住了!厉害!”
林文铮扯了扯嘴角,关掉水龙头,拿起一旁消毒过的毛巾慢慢擦干手,每个指缝都不放过。
“齐医生这话,我怎么一点不觉得是在夸奖我呢?”
齐景明哈哈大笑,随即笑容收敛,声音压低了几分,带着郑重:
“说正经的,吴把头是码头一带的地头蛇,手底下养着几十号苦力,垄断了好几条货船的装卸,平日里横行惯了,是个要钱不要命,睚眦必报的主。今天咱俩,尤其是你,让他当众吃了这么大个瘪,他绝不可能善罢甘休。我毕竟是男人,又是齐家人,他多少有些顾忌。可你一个女孩子,独自在外,我怕他会私下找你麻烦。”
林文铮将毛巾挂好,转过身,面对着齐景明。
“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,不是他撒野逞凶的戏台。”
她语气平静,却有着不容动摇的底线与坚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