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白!”
林文铮利落地套上白大褂,戴上手套,走到第二张病床前。
伤者的左腿从膝盖往下几乎被砸烂,肌肉组织外翻,断裂的血管像蜷缩的蚯蚓,鲜血汩汩外涌,迅速浸透了垫单。
白骨茬在血肉模糊中若隐若现,触目惊心。
她面色不变,眸光沉静,瞬间进入工作状态。
止血带扎紧大腿根部,剪刀“咔嚓”剪开粘连血污的裤管,生理盐水大量冲洗创面,冲走血污,露出狰狞伤口。
镊子迅速地夹出嵌在血肉里的木屑、碎石,消毒、撒上止血消炎的药粉,再用厚厚的纱布加压包扎……
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丝毫迟疑。
旁边的护士起初有些慌神,但很快被她冷静的气场所感染,递器械的手也渐渐跟上了她的节奏。
“血压?”
文铮头也不抬,手指搭在伤者颈动脉上。
“八十、五十,偏低!”
护士急声报告。
“开放两条静脉通道,快速补液,准备配血,通知血库。”林文铮语速快而清晰,手下操作却丝毫不见忙乱,“顺便同时通知骨科和外科值班医生紧急会诊,这条腿……血管神经毁损严重,保住的希望不大,做好截肢准备,保命第一。”
“是!”
护士应声,转身小跑出去传话。
林文铮继续检查伤员头部、胸腹,确认暂无其他致命伤,才略松了口气。
就在这时,处置室的门忽然被“砰”的一声粗暴推开。
门外隐约传来护士的劝阻和推搡声,但显然未能拦住。
一个满脸横肉,眼神凶狠的中年男人闯了进来,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,面色不善的彪形大汉。
走廊上几名医护面露惧色,迟疑着不敢上前。
男人身上自带一股草莽气,目光一扫,掠过众人,瞬间落在正进行胸腔穿刺的齐景明身上。
“谁是管事的?!”男人粗声喝道,“我兄弟受伤既然抬到你们这儿,你们医院就必须给他们治好!要用最好的药,请最好的大夫!要是治不好,留了残疾……”他猛地一拍旁边的金属器械车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“我他妈拆了你们这破医院!让你们在连城开不下去!”
突如其来的威胁和干扰,让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凝滞。
齐景明正全神贯注地进行关键穿刺,闻言头也不抬,声音冷峻:
“出去。这里是处置室,闲人勿入。再妨碍救治,人死了,你们担待?”
“你他妈——!”
男人勃然大怒,上前就要揪齐景明的衣领。
一旁跟着送伤员来的黑脸汉子赶紧扑上去拦住,急得满头大汗:
“吴把头,吴把头!您别急,大夫正救人呢!”
“救人?我看他们就是磨蹭!故意拿捏!”
吴把头瞪着一双牛眼,目光凶戾地转了一圈,忽然转到正在处理伤腿的林文铮身上,见她年轻貌美,身量纤细,又是一袭白衣,顿时嗤笑,语气轻蔑:
“嗬!怎么还有个娘们大夫?你们医院是没人了吗?让她给我兄弟治腿?这细胳膊细腿的,能拿得动刀?治残了谁负责?!换人!立刻给我换有经验的老大夫来!”
林文铮手上动作未停,仿佛没听见这刺耳的噪声。
吴把头见她不理不睬,火气更旺,竟一步跨到她身侧,伸手就要去抓她胳膊。
“我跟你说话呢!耳朵聋了?!”
他的手尚未碰到林文铮的白大褂袖口,便猛地僵在半空。
一柄闪着寒光的锋利手术刀,刀尖正抵在他手腕脉门处,皮肤已微微下陷,再进半分,就能刺破血管。
持刀的手稳如磐石,没有一丝颤抖。
顺着那手往上看,是林文铮缓缓转过来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