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眸,冷冷地看了陈远舟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,只有深深的失望与纯粹的,不加掩饰地厌恶。
然后,她猛地转身,几乎是撞开了车门锁,拉开车门,抱着东西跳下了车。
春日微凉的风瞬间涌入,吹散了车厢内令人窒息的暧昧与雪茄烟味。
下车前,她背对着他,声音清晰而冰冷地传来,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:
“陈远舟,你听清楚了。”
“我是自由的,从来就不属于任何人!”
“过去不是,现在不是,以后也不会是!”
“不管是你,还是其他任何人,都没有资格说‘我是你的’。”
“砰——!!!”
车门被她用尽全身力气,带着所有积压的愤怒、屈辱与不甘,狠狠甩上!
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,震得车身都似乎剧烈晃动了一下。
林文铮头也不回,抱着东西,快步拐进了旁边一条幽深的巷子,很快便消失在巷口的阴影之中。
车内,陈远舟独自坐着。
指尖抹过下唇被咬破的伤口,盯着她消失的巷口,眼神晦暗不明。
良久,他才低低嗤笑一声。
“自由?”
他缓缓重复这两个字,眸色深不见底。
巷子深处,林文铮脚步匆匆,几乎是小跑着前行,直到确认身后无人跟来,才靠在一面斑驳的墙壁上,缓缓滑坐下来。
怀里的锦盒沉甸甸的,她打开一条缝——
里面赫然是一把小巧精致的勃朗宁手枪。
她合上盖子,将脸深深埋进膝盖,肩膀微微轻颤。
不是哭,是气的,也是后怕的。
但只缓了几秒,她就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撑着墙壁站起来,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,手指无意识地抚上领口,却摸到一片松散——
夹袄最上面的两颗盘扣不知何时崩开了,衣襟歪斜,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颈侧肌肤。
林文铮连忙低头整理,可那对盘扣的线头已经断裂,勉强扣上又滑开,徒劳无功。
她环顾了一下四周,眼见无人,迅速将身上的夹袄脱下,换上了纸袋里那件新买的墨绿色丝绒镶银狐毛领的大衣。
大衣裁剪合体,及踝的长度恰好遮住旗袍下摆,银狐毛领蓬松柔软,很是御寒。
贵,果然有贵的道理。
她将散落的短发拢到耳后,又蹲下身,将装着夹袄和其余衣物的纸袋整理好,连同那个装着勃朗宁手枪的锦盒一起抱在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