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远舟舔去唇边的血渍,铁锈味在口中弥漫。
他盯着林文铮那双写满戒备与愤怒的眼睛,心头那簇邪火,竟被这刺痛和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,浇灭了大半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前所未有的烦躁和……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,也不愿承认的狼狈。
他陈远舟活了二十六年,要风得风,要雨得雨。
女人于他,从来都是锦上添花的点缀,或是唾手可得的战利品。
何曾被人这样抗拒过,嫌弃过,甚至厌恶过?
今日他本只是想把她叫上车来,说几句话,顺便把答应她的枪给她——
连带着配枪的子弹都装在另一个丝绒袋里,就放在锦盒的夹层里。
可一见到她急着跟自己撇清关系、划清界限,对姜菀说什么“郎才女貌”“天作之合”的鬼话,再想起手下报来的她与闫朗的种种,包括深夜共餐的那些细节……那股无名火便窜了上来,烧得他理智全无。
他就想把她弄脏,染上自己的味道,让她再也无法用那种平静疏离的眼神看他,让她记住谁才是说了算的人。
可现在……
看着她这副模样,尤其是此刻她看他的眼神——
那种混杂着恐惧、愤怒、失望和……毫不掩饰的厌恶,像看什么肮脏东西似的眼神。
他知道,自己过火了。
他抬起手,指尖动了动,似乎想碰触她的脸,或是遮住她那令他心烦意乱的眼神。
林文铮警惕地偏头躲开,浑身写满抗拒。
陈远舟的手僵在半空,顿了顿,终究还是收了回去,攥成了拳,指节捏得发白。
他喉结滚动,极轻地吐出一口气。
然后,他伸出手臂,不由分说地将缩在车厢角落里,犹如惊弓之鸟的林文铮,轻轻揽进了怀里。
林文铮的身体僵直,不再挣扎,却也没半分软化的迹象,像尊没有温度的瓷偶,只是冷冷地任由他抱着。
陈远舟一手环着她的肩,另一只手略显笨拙地,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,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动物。
尽管这“安抚”来得太迟,且显得如此可笑而讽刺。
他低下头,将唇凑近她的耳畔,声音放得极低,带着一种近乎妥协的,生硬的温柔——
或者说,是试图挽回局面的诱哄。
“刚才……是我鲁莽了。”
林文铮一动不动,连睫毛都未颤动。
“吓着你了,是不是?”他继续说着,声音里带着罕见的,别扭的妥协意味,“我跟你道歉。我不碰你了,好吗?”
他顿了顿,手臂却无意识地收紧,声音陡然转沉,带着赤裸裸的独占欲。
“但是,林文铮,你要记住……我不碰,别人也不能碰。”
林文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
陈远舟察觉到了,却没松手,反而将她搂得更紧,几乎要嵌进自己怀里。
他将脸埋进她颈窝,深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缓缓吐出:
“从今往后,”他的声音闷在她衣料里,却字字清晰,砸进她耳中,“你是我的。”
说完,他终于松开了手臂。
林文铮立刻弹开,退到车厢最远的角落,背紧贴着冰凉的车门,警惕而冰冷地瞪着他。
陈远舟看着她的反应,眸色暗了暗,却没再逼近。
他俯身,从座位底下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锦盒,连同她散落的,装着那件昂贵大衣的纸袋,一起塞进她怀里。
“拿着。枪在里面。”
他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冷静。
林文铮抱着锦盒和纸袋,手指收紧,硌得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