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公馆坐落在城西一处清静雅致的地段,那是一座气派典雅的三层欧式小洋楼,带着一个精心打理,四季花木扶疏的花园。
车子沿着平整的碎石车道滑入葱茏的庭院,稳稳停在主楼前宽阔的台阶下。
果然如姜菀所料,姜维安并不在家。
穿着整洁制服的老管家恭敬地迎上来,告知老爷下午便去城郊视察新规划的纺织厂厂址,至今未归,恐怕要晚些时候才能回来。
姜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,但面上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遗憾和歉意。
“真是不巧,父亲又忙厂子的事去了,他总是这样。”她转头看向身侧的陈远舟,笑容温婉得体,“远舟,既然来了,上去坐坐喝杯茶吧?我那儿有父亲珍藏的顶级锡兰红茶,还有我从英国带回来的正宗马卡龙,甜而不腻,正好配茶。顺便……我们一起等等父亲?他要是知道你来过却没见着,肯定是要怪我怠慢了。”
她的邀请合情合理,姿态也放得低,却又不显过分热切或急迫,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陈远舟抬腕看了一眼手表,又瞥了一眼身旁满眼期待的姜菀,沉默了两秒,终究点了点头。
“也好。”
姜菀心中暗喜,面上却不露丝毫,引着陈远舟上了铺着厚绒地毯的弧形楼梯,来到二楼。
她的闺房占据了二楼最好的位置,朝南,带一个宽阔的,摆满鲜花藤椅的露台。
推开雕花的白色橡木房门,一股馥郁的玫瑰香水味混合着鲜花的芬芳扑面而来。
房间很大,布置得极尽奢华雅致,处处彰显着主人的品位与受宠程度。
墙上贴着浅藕荷色的蔷薇花纹墙纸,地上铺着厚软的波斯地毯。
一张华丽的四柱铜床挂着雪白的纱幔,靠窗摆着一张镶嵌玳瑁的梳妆台,上面琳琅满目摆满了各色精致的化妆品与香水瓶。
另一侧则是同系列的书桌与书架,摆放着不少烫金封皮的洋装书和精巧的艺术摆件。
整个房间充满了精心布置的“洋派”与“闺秀”气息。
“随便坐,就当自己家一样。”
姜菀示意陈远舟在窗边一张铺着丝绒软垫的沙发椅上坐下,自己则走到角落里的欧式吧台边,动作娴熟地准备茶具。
“我这儿虽然比不得你的帅府威严气派,但也还算舒服。”
陈远舟依言坐下,目光平淡地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,脸上没什么表情,看不出是欣赏还是无感。
“茶来了。”
不一会儿,姜菀端着描金瓷质茶盘袅袅走来,将一杯泡得恰到好处的红茶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,又将一小碟色彩缤纷的马卡龙推近。
“尝尝看,这马卡龙是真正伦敦老牌名店的手艺,我特意托人空运来的,连城其他家可吃不到这么地道的口味。”
陈远舟端起茶杯,呷了一口。
她自己则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,端起茶杯,小口啜饮,目光却始终若有似无地流连在陈远舟身上,尤其是他下唇那个已经结了一层薄痂的小伤口。
那伤口在她眼里,越来越刺眼,像一根细针,扎在她心头。
“远舟,”姜菀放下茶杯,身体微微前倾,拉近了些距离,声音放得更柔,带着纯粹的关切,“你嘴唇上的伤……真的不要紧吗?我看着好像还挺明显的。要不要……我让佣人拿点特效的药膏来?我那里有从国外带回来的,对修复这种小伤口特别有效。”
她又将话题引回了这个小小的伤口上,语气自然,仿佛只是出于未婚妻的体贴,随口一提的关心。
陈远舟放下茶杯,瓷杯底部与精致托盘发出轻微而清脆的碰撞声。
他抬眼看向姜菀,目光平静,却让姜菀心头莫名一跳,有种被看穿的不安。
“一点小伤,无需挂怀。”
他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,也堵住了她继续追问的可能。
姜菀被他的目光和语气噎了一下,准备好的下一句关切和行动硬生生卡在喉头。
她轻轻咬了咬自己涂着嫣红唇膏的下唇,忽然站起身,走到梳妆台前,打开一个抽屉,拿出一个镶嵌着细碎珍珠的玳瑁小盒子,又折返回来。
“这个是我从英国带回来的药膏,医生说对修复伤口特别有效。”
她打开盒盖,里面是乳白色的膏体,散发着清淡的草药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