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幡高悬,香烟缭绕,正中是林昊甫的棺木,前面摆着香案、长明灯和供品。
一连三日,吊唁者陆续前来。
多是往日生意上有来往的掌柜、老板,见了林家如今门庭冷落,主事者是个年轻庶女的光景,大多也只是客套地上一炷香,说几句节哀,便匆匆离去。
连多坐一会儿都不肯。
世态炎凉,可见一斑。
林文铮一身素白孝服,腰间系着麻绳,跪在灵前一侧的蒲团上,腰背挺得笔直。
她没哭,脸上也没什么表情,只是机械地,一张一张地向火盆里添着纸钱,履行着“孝女”的职责。
对比起林家的其他人——
尤其是林筱筱,那才叫一个孝女典范。
她跪在另一侧,几乎从早哭到晚,眼泪就没断过。
几次哭到昏厥过去,被丫鬟婆子掐着人中抬下去,缓过来又挣扎着回来继续哭。
那份哀恸,真真切切,闻者心酸。
如此一来,更显得林文铮这个半路回来的,表情淡漠,一滴眼泪没掉的“三小姐”,有些冷漠得不近人情。
甚至……有些麻木不仁。
福伯看着她挺直的脊背和苍白的面容,红着眼眶低劝:
“三小姐,您也去歇歇吧,这儿有我照应。您……节哀。家里往后,还得靠您撑着。”
林文铮沉默着,没说话,只是又添了一沓纸钱。
火苗蹿起,映亮她没什么波澜的眼眸。
“靠我?”她忍不住在心里冷笑吐槽,“我一个穿书的,自身难保,还拖着原主这一身麻烦。这烂摊子,爱谁接谁接!等办完丧事,我……”
她正想着等丧事一了,找个机会脱身,继续回她的江临过安稳日子。
就在这时——
灵堂外,林家大门的方向,却陡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,极不和谐的喧闹。
先是“咣咣咣”震天响的锣鼓声,紧接着是“噼里啪啦”炸得人头皮发麻的鞭炮声!
动静之大,之突兀,连灵堂前长明灯的火焰都狠狠晃了三晃,供桌上的杯盏嗡嗡作响。
“怎么回事?!”
林文铮蹙眉起身,心头掠过不祥的预感。
灵堂里顿时一阵骚动。
姨娘们面露惊恐,林嘉树脖子一缩,林筱筱吓得哭声都停了,惊恐地望向门外。
纪春福慌慌张张地,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,脸都白了,嘴唇哆嗦着:
“三、三小姐!不好了!是闫家……闫家那位三爷,闫益!他……他带了十几号人,在咱们大门口……搭、搭了个戏台子!正在那儿敲锣打鼓,唱……唱《打金枝》呢!”
林文铮眼皮狠狠一跳,一股邪火“噌”地直冲天灵盖!
人都死了,还没入土为安!
这闫益,竟连这点清净都不给,又来作什么妖?!
这是要把林家往死里羞辱,往绝路上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