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重重地,带着泄愤般的力道,“锵”的一声,将剑彻底归入剑鞘之中。
闫益今日来闹,无非就是来恶心林家人,落井下石,看林家的笑话,顺便逼迫林筱筱。
如今目的已达到,戏也唱够了,乐子也找了,还在林文铮这里碰了个带刺的钉子,他其实也没打算真在丧期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——
毕竟,闫朗已经来了。
更何况,对眼前这个敢拿剑指着他,眼神倔强的林家三小姐,他心里倒真生出了几分异样的……“佩服”?有血性!
至少,比先前出来的那个怂包强!
“行吧行吧,二哥你都发话了。”
闫益撇撇嘴,故作大方地摊手。
然后看向林文铮,嘴角又勾起那抹邪气的笑,眼神在她脸上身上逡巡了一圈,意有所指:
“三妹妹,今天哥哥我先撤了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笑容加深,“咱们来日方长。”
说罢,悻悻地一挥手:“撤!”
那群黑衣汉子们立刻动作利落地开始拆戏台,收拾锣鼓家伙什儿,动作迅捷,方才的嚣张气焰收敛无踪。
不过片刻,林家大门前那荒诞的“戏台”便被拆除干净,连满地的红纸碎屑都被迅速清扫。
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硝烟味,证明着方才那场闹剧并非幻觉。
眼见门前终于清静下来,闫朗这才上前几步,走到林文铮面前。
他身量很高,林文铮需微微仰头才能与他对视。
他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,一副斯文儒雅的做派,与方才闫益的嚣张跋扈形成鲜明对比。
但林文铮却觉得,面对他时的那种无形的压力,比面对闫益时更甚。
“林三小姐。”闫朗开口,声音平稳,听不出什么情绪,“家弟顽劣不堪,惊扰林老先生清静,打扰府上治丧,闫某在此,代他致歉。”
他的话有礼有节,措辞得体,无可挑剔。
只是那语气……平淡得近乎冷漠,没有丝毫真心诚意的温度。
“而作为晚辈,”他继续道,目光投向林家大门内,“理应为林老先生,敬上一炷香,聊表心意。”
林文铮握着剑鞘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尖冰凉。
“闫先生的道歉,我们林家……受不起。”她抬起眼,直视着闫朗镜片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声音同样平静,却带着明显的疏离与戒备,“如今家父已逝,纵有再大的恩怨,按老话讲,也该人死债消,一了百了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乎掩藏不住的疲惫与决绝:
“我只希望,二位能高抬贵手。求你们……放过我们林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