闫朗的指尖,这一次,终于轻轻拂过了那朵白色绒花颤动的边缘。
动作轻柔,仿佛情人间的触碰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。
他的指尖微凉,顺着绒花的花瓣,缓缓向下,若有似无地拂过她鬓边散落的几缕发丝,反复摩挲。
林文铮身体僵硬,指尖掐进掌心,几乎要掐出血来。
她想躲,但纪春福太阳穴上的枪口,和她身后那几个瑟瑟发抖的,毫无用处的“家丁”,让她动弹不得。
屈辱感,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她。
“连城不大,但有意思的人,也不多。”闫朗的声音近在耳畔,带着一种欣赏猎物挣扎般的残忍兴味,“三小姐你,勉强算是一个。”
他微微偏头,目光似乎透过她,看到了她身后那栋象征着林家昔日辉煌的,如今却只剩空壳和衰败的老宅。
“我很期待。”他缓缓说道,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敲进林文铮的耳朵里,“看你……能将这摇摇欲坠的林家,撑到几时?”
这一次,林文铮没有再躲。
不是不想,而是不能。
纵有万般不甘,千般屈辱,滔天怒火,此刻她也只能挺直那几乎要被压垮的脊背,死死咬住下唇,生生受着这带着羞辱意味的触碰。
起初,闫朗确实并未打算特意为难林文铮,可在看到她穿着一身刺目的孝服,手持利剑,那清凌凌的眼神带着一股不肯折腰的倔强时,他不知道为什么,心底就起了一丝想要看她妥协的念头。
他忽然再次俯身,逼近。
鼻尖几乎蹭过她鬓边散落的,带着淡淡皂角清香的发丝。
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,极低的声音,在她耳边低语,如同恶魔的呓语:
“我闫某人,随时恭候三小姐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她瞬间绷紧的侧脸和泛红的,屈辱的眼尾。
“大驾——!”
说完,他见好就收,直起身。
甚至很“体贴”地,伸手将她头上那朵被他拂乱的白色绒花,轻轻扶正。
动作自然,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。
“节哀。”
他最后看了她一眼,丢下这平淡无波的两个字,便转身,不再有丝毫停留,走向那辆黑色的雪佛兰轿车。
车门关上,引擎发动,汽车平稳地驶离,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。
抵在纪春福太阳穴上的枪口,也随之移开。
那随从收起枪,如同来时一样沉默,迅速上车离去。
林家大门前,终于彻底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,淡淡的硝烟与屈辱气息。
林文铮站在原地,望着汽车消失的方向,久久未动。
握着剑柄的手,终于缓缓地,一点一点地松开。
掌心早已一片湿冷滑腻,被剑鞘上的纹路硌出了深深的红痕。
“三小姐……”纪春福劫后余生,踉跄着上前,虚扶了一把,声音沙哑哽咽,“您……您没事吧?”
林文铮摇了摇头,没有说话。
只是将手中那柄沉甸甸的佩剑,塞回纪春福手中。
只觉身心俱疲,冰凉彻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