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文铮真的快被闫家这两兄弟搞出心理阴影了。
一个明着疯,一个暗里狠。
如今她只想赶紧划清界限,离他们越远越好,哪怕这份“远离”需要她低头恳求。
闫朗闻言,只轻轻地“呵”了一声。
那声音短促,几乎微不可闻,但林文铮却清晰地捕捉到了。
他镜片后的眼底,似乎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,近乎兴味的光芒。
他忽然上前一步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,瞬间被拉近到几乎有些暧昧的危险距离。
近得林文铮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冷峻的雪松古龙水味,混杂着一丝极淡的,上等烟草的气息。
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下来,带来强烈的压迫感。
“三小姐此言,差矣。”他声音压低,带着一点磁性的沙哑,语速缓慢,仿佛在耐心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,“你既知是‘恩怨’,那可知这仇,究竟因何而起?又深至几何?”
林文铮猛地抬眼,对上他近在咫尺的,深邃难测的目光。
她也很想知道!
那个扔下这一堆烂摊子,巨额债务和一群不省心的姨娘儿女,自己却两腿一蹬走了的便宜爹,当年到底对闫家做了什么伤天害理,不共戴天之事,能让闫家两兄弟如此耿耿于怀,恨到要赶尽杀绝,连死人都不放过清静的地步!
“世事若都如三小姐所说的‘人死债消’这般简单,那倒真是省心了。”闫朗的声音低沉而缓,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,轻轻敲在林文铮的心上,“可惜啊……”
他微微俯身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边的碎发,带来一阵战栗。
“有些债,是刻在骨血里的,溶在仇恨里的。一代人还不清……”
他的目光,若有若无地扫过她纤细的脖颈,白皙的侧脸,最后定格在她因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眼睫上。
“那就只好,下一代……接着还。”
说完,他忽然抬手,看似随意地,朝着她鬓边那朵颤巍巍的,用以服孝的白色绒花探去。
动作不快,甚至带着一种赏玩般的优雅。
林文铮猛地偏头躲开,心底那股烦躁与怒意再次升腾!
这闫家的男人,怎么一个两个,都喜欢动手动脚!
当人是物件吗?!
“二爷!请自重!”
一直守在旁边的纪春福见状,又急又怒,欲上前阻拦。
然而,闫朗身后如同影子般沉默跟随的一名随从,动作比他更快。
几乎在纪春福抬脚的瞬间,一个硬邦邦的物件,已悄无声息地抵在了纪春福的太阳穴上——
是枪口。
纪春福身体瞬间僵住,脸色煞白,不敢再动分毫。
林文铮呼吸一窒,瞳孔收缩。
她看着纪春福太阳穴上那乌黑的枪口,又看向闫朗那双平静无波的,却掌控一切的眼睛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头顶。
她手中这柄沉重的佩剑,在此刻,显得如此苍白,如此无力,如同孩童可笑的玩具。
“你到底……想怎么样?”
她几乎是咬着牙,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,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。
“父债子还,天经地义。”闫朗的目光,重新落回她强作镇定却依旧泄露出一丝惊惶的脸上,似笑非笑,“三小姐回来得急,想必还没腾出空,好好翻看林家的账本,了解林家如今……真正的处境吧?”
他刻意加重了“账本”和“真正处境”这几个字的读音。
林文铮心头猛地一跳,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!
“你什么意思?”她声音发紧。
“意思就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