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窗外的天竟还是漆黑一片,也不知她昏睡了多久。
正胡乱想着,门外忽然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。
不是护士轻盈规律的步伐。
这脚步声更沉稳,更缓慢,带着一种存在感极强的韵律,在寂静的走廊里回响。
接着,那脚步声竟在她病房的门外停了下来。
林文铮心下一紧,几乎是本能地,迅速地闭上了眼睛,只留下一条极细微的缝隙。
呼吸也下意识地放得更加轻缓、绵长。
有过之前几次装睡的经验,她现在装起来已然驾轻就熟。
很快,门把手被轻轻转动的声音响起——
有人进来了。
而且,那人径直朝着她的病床而来。
脚步声很轻,落在地板上几乎无声,但她能感觉到那股逐渐逼近的,无形的压力。
很快,她便闻到了一股清冽的烟草味——
很淡,混着室外夜风的微凉寒气,像是刚从外面抽完烟回来。
突然,她感觉床沿微微一陷——
那人竟然就这样,在她床边坐下了。
林文铮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,随即加速跳动起来,撞击着胸腔。
她努力控制着呼吸的平稳,全身的肌肉却不由自主地绷紧了。
然后,她感觉到自己的左手,那只没有打针的手,被人轻轻托起。
那是一只温热而干燥的,属于男人的大手。
掌心贴着她微凉的手背,带着薄茧的指腹,沿着她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,以一种极其缓慢,甚至堪称轻柔的力度,慢慢向上摸索,仿佛在仔细探查着什么,又仿佛只是无意识的触碰。
最终,指尖停留在了她腕骨上方——
那里有几道之前被领带勒出的,尚未完全消退的深红色淤痕。
林文铮心里一慌,差点没绷住呼吸。
接着,她感觉到冰凉的,带着草药清香的膏体,被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那些伤痕上。
那人的指腹带着常年握笔或持物的薄茧,动作却很轻,很缓,一下一下,耐心地将微凉的药膏匀开,用指温轻轻揉按,让药力渗入皮肤。
那触碰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,甚至……一丝若有似无的怜惜?!
药膏是清凉的,缓解了那些细微的,几乎被她忽略的刺痛和瘙痒。
可他的触碰,却像带着微弱的电流,所过之处,让她皮肤下的神经末梢不由自主地战栗,浑身都不自在起来。
林文铮心里已隐约猜出,此刻坐在床边的人,会是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