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作并不熟练,但他做得很是专注。
深棕色的栗壳脱落,发出轻微的“咔”声,露出里面金黄饱满的栗仁,热气袅袅升起。
他将第一颗剥好的栗仁,很自然地放在了林文铮手边的空勺子上。
然后,他才给自己也剥了一颗,送入口中,慢慢咀嚼。
糖炒栗子特有的粉糯香甜在口中化开,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喉结微动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继续剥着栗子,自己偶尔吃一颗,大部分剥好的,金黄的栗仁,都一颗一颗,轻轻地堆放到她那边。
剥完的栗壳,也被他仔细地拢在另一张油纸上。
直到林文铮吃完糖油饼,又吃了些栗子,胃里被填得满满的,连带着身体都暖洋洋的,浓重的倦意再次向她袭来。
闫朗收拾了残局,用湿毛巾仔细擦了手,连指缝间的糖渍都拭净。
见她眼皮已经开始打架,却还强撑着坐直,他低声开口:
“歇息吧。”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比往常还要低沉,“我在这里。”
林文铮滑进被窝,热水袋的温度包裹着伤脚,暖意融融。
在彻底陷入沉睡前,她含糊地,几乎是无意识地喃喃了一句,像是梦呓:
“你留下来……陪睡,是怕我跑了,还是……”
后面的话消散在唇边,她已沉沉睡去。
闫朗重新坐回椅中,听着她的呼吸变得均匀悠长。
他摘下金丝眼镜,用指腹用力按压了几下酸涩的鼻梁,眉宇间的倦色再无掩饰。
过了许久,他才重新戴上眼镜,目光落在她沉静的睡颜上,深邃难明。
一年——
他给自己,一个寻找真相的期限;
也给彼此,一个无法预知的可能。
有些答案,就像这漫漫长夜,需要足够的耐心去等待黎明。
而有些纠缠,或许从一开始,就早已注定无法轻易斩断。
他微微后靠,合上了眼,却并未真正入睡。
只是在一片寂静中,感受着病房内细微的声息——
她的呼吸,窗外渐起的市声,还有自己胸腔里,那比平日稍显急促,却不愿深究缘由的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