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文铮怔然——
什么真相,竟和她们有关?
她正待追问,肚子却在这时不争气地传来一阵清晰而绵长的“咕噜”声,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突兀。
苍白的脸颊瞬间泛起一丝窘迫的红晕,她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胃部。
连续昏睡两天,仅靠输液维持,她本就是被饿醒的,而此刻身体发出了最诚实的抗议。
闫朗顿住,显然也听到了那声音,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按住胃部的手,停留了一瞬。
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,既没有调侃,也没有流露出过多的关切,只是那深邃的眼神似乎细微地软化了一分。
闫朗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,掏出眼镜戴好,缓缓穿上。
他甚至没有问“你是不是饿了”这种多余的问题,而是——
“想吃什么?”他问得直接。
林文铮有些愕然,但下一秒很快反应过来。
“不用了,”她摇了摇头,“这么晚,外面早该打烊了。我……忍一忍,等明天再吃也一样。”
“这里离码头近,有几家摊子会守到后半夜,专为夜里在码头上工的人而开。若是你对吃食没什么讲究的话,想要填饱肚子是没问题的。”
闫朗的语气没什么起伏,似乎也只是给她提供一个解决温饱的方案而已。
“粥?馄饨?面?”
他站在那里,没有催促,只是平静地等着她的回答。
高大的身影被昏暗的灯光拉长,竟难得地显出几罕见的人情味儿。
林文铮看着这样的他,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,最终还是被胃里灼热的空虚感和身体诚实的需求打败了。
她垂下眼睫,避开他过于直接的视线,低声说:
“简单一点……粥吧,白粥就好。”
“嗯。”
闫朗得到答案,没再多言。
他将之前给林文铮喝水的那只杯子重新倒满温水,放在她触手可及的床头柜上。
说了一句“等着”,便径直走向门口。
“闫朗。”
在他拉开门之前,林文铮忽然叫住他。
他脚步顿住,侧过半边脸,轮廓在走廊透进的微光中显得清晰而冷峻。
“谢谢。”
这两个字她说得很轻,也很复杂。
谢他什么?
谢他此刻去买粥,还是谢他放下仇恨,免去了林家的债务……
闫朗没有回应这句感谢。
他沉默地看了她一眼,那一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深邃难懂。
然后,他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门轻轻合上,病房里重归寂静。
林文铮靠在床头,手里那张债契被她紧紧攥着,纸张边缘已被掌心的汗濡湿了一小片。
她将它仔细抚平,折好,塞到枕头底下。
身体虽疲惫,大脑却异常清醒。
一年,说长也不长;但三百多个日夜,说短也不短。
可到底是什么样的真相,值得闫朗暂放仇恨,用一年的时间来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