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——!”
“亲妹妹”这三个字,像三道惊雷,接连劈进林文铮的脑海,将她所有的思绪、感知,甚至呼吸,在一瞬间炸得粉碎,只剩下刺耳嗡鸣与彻骨冰凉。
她僵在原地,瞳孔骤然放大,难以置信地望着几步之外的闫益。
妹妹?
亲妹妹?
所以……闫朗对她那些若有似无的亲近,那些超越寻常的保护……是因为……血缘?
可如果真是兄妹,那些滚烫的吻和拥抱……又算什么?
他怎么可以……怎么能够……
“不可能……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,破碎得不成样子,“你胡说……”
“我胡说?”
闫益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,低低笑了起来。
那笑声里没有往日的张扬邪气,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自嘲与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。
“林文铮,我也希望我是胡说。你以为我愿意接受?我比你更恨这个可能!我宁愿你和林筱筱都是林昊甫那个老畜生的种,是我们闫家不共戴天的仇人!那样我就能毫无负担地恨你们,折磨你们,甚至毁了你们!而不是像现在这样……”
他猛地顿住,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。
那双总是盛满嚣张与戾气的眼里,第一次流露出一种深切的,近乎痛苦的挣扎。
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每次想起我对你们做过的那些混账事,想起我所仇视的,对付的……竟然是自己的亲妹妹,我就……”
他喉结滚动,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,后面的话终是没能说出口,只化作一声沉重而压抑的喘息。
林文铮无助地摇头。
她不信,不敢信,也不愿信。
这消息太过骇人,彻底颠覆了她对自身、对林家、对闫家,尤其是对闫朗的所有认知。
她宁愿这一切都是闫益为了报复而编造的谎言——
一个最恶毒,最不堪的谎言!
闫益盯着她眼中无法掩饰的惊骇与抗拒,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扭曲的弧度。
“我不能看着你们一错再错,错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。他明知我们可能有血缘关系,”闫益的声音冷了下来,带着近乎咬牙切齿的恼意,“却还是把你留在身边,甚至对你……哼。”
他没说下去,可那声冷哼里的讥诮与鄙夷,已说明一切。
“都说我闫益疯,行事不计后果!”他盯着林文铮瞬间失了血色的脸,“我看这家里,真正疯魔了的是他闫朗!他比我狠多了,也自私多了!”
“别说了——!!!”
林文铮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,带着濒临崩溃的颤抖和嘶哑,压抑得几乎破音。
她猛地抬手死死捂住耳朵,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些诛心蚀骨的话语。
不想听。
一个字都不想再听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,嗡嗡作响。
恶心、惊骇、恐慌,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,隐秘的绝望,交织在一起,冲得她眼前阵阵发黑。
她不能再待在这里,一秒钟都不能!
她猛地转身,跌跌撞撞地冲出院子。
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。
闫益站在原地,看着她仓惶逃离的背影,脸上的讥诮渐渐褪去,只剩下一片深沉的,近乎疲惫的晦暗。
还有眼底深处,藏着一丝连他自己或许都未完全明了的钝痛。
他缓缓抬手,用力揉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低低骂了句什么,声音顷刻间消散在了院落里。
林文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那个偏院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