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文铮看着眼前这个有礼有节的男人,他眼中的诚挚毫不作伪。
再看向那医药箱——
作为一名医生,她确实无法拒绝这样一套精良、趁手的工具。
沉默片刻,她终于伸出双手,郑重接过。
“如此……便多谢李公子厚赠。我定会善用此具,不负所托。”
李望之见她收下,清俊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,仿佛了却一桩心事。
“林医生喜欢便好。”他顿了顿,望了望医院外深沉的夜色,语气关切,“如今天色已晚,您今日又如此辛苦,不如让我开车送您回去吧。”
林文铮一向不习惯麻烦旁人,正欲婉拒,话刚说到一半:
“今日您也守了一天,我就不麻烦李公子了,而且我……”
话音未落,便瞧见陈远舟的副官正迈上楼梯,朝他们走来。
并在距离他们三步处站定,抬手敬礼,动作标准利落,脸上却没什么表情。
“李公子,林小姐好。”
李望之上前半步,温声道:
“丁副官可是替少帅来问家祖父病情的?劳少帅挂心,家祖父已暂时脱离危险,手术顺利,正在监护中。还请转告少帅,不必担忧。”
丁副官闻言,脸上闪过一丝迟疑,但很快恢复如常,只微微颔首。
“李公子的话,我一定向少帅转告。待李老先生康愈,少帅必携礼亲至府上探望。”
说完,丁副官并未有要走的意思,反倒将目光转向林文铮。
“林小姐,少帅有请您,单独一叙。”
一想到每次与陈远舟单独相处的经历都不甚愉快,甚至堪称惊心动魄,林文铮心头那根警惕的弦瞬间绷紧。
她几乎是本能地抗拒,果断拒绝:
“抱歉,丁副官。今日实在太累,恐怕不便与少帅叙话。请转告少帅,改日吧。”
说着,她甚至不等丁副官回应,便转向身旁的李望之,语气自然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求:
“李公子,方才不是说备车送我么?如今天色已不早了,我们现在就走,可好?”
李望之是何等通透之人。
他虽不知林文铮与这位名声在外的陈少帅之间具体有何纠葛,但恩人有所求,他自当应下,更何况送她回家本就是他主动提议。
“自然。”
李望之侧身,朝丁副官礼貌地点头致意,姿态从容不迫。
“丁副官,林医生今日为抢救家祖父耗尽心神,确实需要休息,还请务必转告少帅,体谅一二。那我们就先行一步,告辞。”
他话说得客气周全,却已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林文铮身前半步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引着林文铮朝停在路边的汽车走去。
林文铮紧了紧手中医药箱的提手,没再看丁副官一眼,跟着李望之快步离开。
丁副官站在原地,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,皱了皱眉,终究没有阻拦。
他转身回到停在医院阴影处的车边,俯身对车内低声汇报了几句。
车内没有开灯,只有远处路灯昏黄的光斜斜渗入,勾勒出后座男人半边冷硬的轮廓。
陈远舟听着丁副官的汇报,指间那支雪茄久久未点,只是在指尖慢慢捻转。
听到“改日吧”三个字时,他嘴角扯了一下,似笑非笑。
“跟着。”他吐出两个字,声音不高,在封闭的车厢里却清晰得带着冷意。
李望之的车是一辆黑色福特,款式不算最新,但保养得极好。
林文铮坐进副驾驶,关上车门的一刹那,稍稍松了一口气,紧绷的脊背微微松弛,靠进椅背里。
李望之很识趣地没有多问,将车子缓缓驶离医院。
林文铮目光一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双唇紧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