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文铮则已完全进入了治病救人的状态。
她迅速解开老人的前襟衣扣,双手在其胸前快速定位——
胸骨剑突下方,左侧肋弓边缘。
这里是心包穿刺最常用也相对安全的路径。
“麻烦快去准备一下热水!大量干净布巾!白酒!快!”
她头也不抬地吩咐,语气是全然的专业与冷静。
但没有李老爷发话,暖阁内的下人面面相觑,脚下如同生根,谁都不敢轻动。
就在这时——
一直死死咬着下唇,盯着父亲濒死面容的李素言,猛地抬起了头。
这位素来以刚烈果决著称的李家姑奶奶,几步走到林文铮身侧,直视着她:
“林医生,你有几分把握?”
林文铮迎上她的目光,不闪不避,实话实说:
“若操作无误,及时解除压迫,有七分生机。但若不试,十分是死。”
李素言瞳孔微缩。
她再次深深看向榻上气若游丝,仿佛下一刻就要灯枯油尽的父亲,猛地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一片孤注一掷的决绝,以及豁出一切的魄力。
“好。”她只回了一个字。
旋即转身,对着那群仍自惶惑的下人,厉声喝道:
“都聋了吗?!听林医生的!热水、布巾、白酒……立刻去取!用最快的速度!若是延误片刻,误了老太爷的性命,我唯你们是问!”
她这一嗓子,瞬间打破了暖阁内凝滞的恐慌。
下人们如梦初醒,慌忙应声,跌跌撞撞地奔出去张罗。
很快,李望之和齐景明几乎是以冲刺的速度跑了回来,齐景明肩上背着一个皮质西式药箱。
当齐景明打开锁扣,掀开箱盖时——
林文铮一眼望去,心头微微一震。
这个医药箱里面的医疗器械皆是精良的西洋货,饶是她这几年费劲巴拉的也才搞来几样趁手的而已。
齐景明迅速取出一根特制的,长约十五厘米的带芯穿刺针,又拿出玻璃注射器,以及三通阀。
“我来消毒,给你搭把手。”
说着,齐景明将刚消毒后的穿刺针递到林文铮的手上。
暖阁之内,李家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目光都聚焦在林文铮手上那枚细长的穿刺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