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口在她太阳穴上不轻不重地碾了一下,“就像这样,抵住这里,”他俯身,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,气息滚烫,“然后,扣动扳机。砰——!”
他模拟着枪响,低沉的气音震得她耳膜发麻。
“一了百了。”
他嗤笑,眼底却无半分笑意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”他目光扫过她凌乱的发丝,通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唇瓣,“像个被惹急了只会挠人的猫。”
林文铮被他压制得动弹不得,太阳穴被枪口硌得生疼——
那是一种带着某种残忍戏谑的压迫。
她仰着脸,死死瞪着他,眼中燃着熊熊怒火,几乎要将眼前这个男人烧穿。
“你以为我是不想开枪吗?!你以为我不敢打死你吗?!”
她声音嘶哑破碎,每个字都淬着恨意,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陈远舟!你明知那是一把空枪!没有子弹!你压根儿就没给我子弹!你从一开始就在耍我,不是吗?!”
最后一句,她几乎是吼出来的,因为激动,眼角逼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光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
话吼出口的瞬间,陈远舟明显怔住了。
他眼底翻涌的暴怒与偏执的掌控欲,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握枪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空枪……子弹……
电光石火间,他猛地想起——
那日将锦盒给她时,子弹……是单独放在锦盒夹层里的丝绒小袋中。
但后来……他没能来得及告诉她。
所以,她一直以为那是一把没有子弹的空枪。
所以,她刚才砸他,是情急之下的反抗。
所以此刻,她眼中的愤怒、绝望和恨意……
不是因为舍不得对他下手,不是因为对他还有半分留恋或心软……
仅仅是因为她知道——
枪里没有子弹。
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,夹杂着某种尖锐的刺痛,狠狠浇在他翻腾的怒火和某种隐秘的期待上。
他看着她那双因为愤怒而亮得惊人的眼睛,那里清晰地映出他的倒影。
却只有纯粹的厌恶和恨意,没有半分他以为会有的,哪怕一丝一毫的犹豫或不忍。
他忽然觉得无比烦躁,还有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,近乎狼狈的挫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