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远舟被砸得偏过头去,额角瞬间裂开一道口子,鲜红的血珠迅速渗出来,划过他凌厉的眉骨。
他没有立刻暴怒。
反而极慢、极慢地转过头,看向她。
然后,嘴角勾起一个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,气极反笑的森然。
他抬手,用指腹缓缓抹过额角的血迹,低头看着指尖的鲜红,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,近乎愉悦地嗤笑。
“好,很好。”他重复着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长本事了。”
林文铮扔枪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,是用力过猛后的生理反应,而非害怕。
她盯着他额头的伤口,盯着他染血的手指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
她知道,这一砸,彻底激怒了这头蛰伏的猛兽。
逃!
她不再犹豫,猛地转身就去拧身后的门把手——
但陈远舟的动作比她快得多,也凶悍得多。
几乎是同时,他一个跨步上前,长臂一伸,铁钳般的手臂从她腰间穿过,猛地向上一提——
天旋地转,世界瞬间颠倒。
视线里只剩下他宽阔的后背,迅速后退的地板,和天花板上那盏摇晃的旧吊灯。
“放开我!陈远舟你混蛋!放我下去!”
林文铮发了狠地挣扎,双脚在空中乱踢,双手握成拳,狠狠捶打他的后背和肩膀。
拳头砸在紧实的肌肉上,发出沉闷的“砰砰”声。
混乱中,她的手掌甩起来,“啪啪”几下,结结实实地扇在了陈远舟的侧脸上,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里格外刺耳。
陈远舟脚步一顿,周身气压骤降。
林文铮趁他停顿的瞬间,反手又是“啪啪”两下,用尽全身力气打在他颈侧和另一侧脸颊上。
羞愤、恐惧、长久以来积压的怒火和那种被玩弄于股掌的无力感,在这一刻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般轰然喷发。
她像只被逼到绝境的野猫,疯狂地撕咬抓挠一切能碰到的地方。
指甲划过他颈侧的皮肤,留下几道鲜明的红痕。
陈远舟闷哼一声,眼神彻底冷了下去,那里面最后一点残余的,复杂的情绪也被暴戾的阴鸷取代。
他不再给她任何机会,扛着挣扎不休的她,几步跨进卧室,毫不怜惜地将她重重扔在那张不算宽敞的单人床上。
“呃——!”
林文铮被摔得七荤八素,脊椎撞在硬床板上,一阵钝痛蔓延开来。
她还未来得及翻身爬起,沉重的男性身躯已如乌云压顶般覆了上来。
带着滚烫的体温和不容抗拒的力量,将她死死困在单薄的床垫与他之间。
“闹够了没有?”
陈远舟的声音压得极低,但吐出的每个字都几乎是隐忍地咬牙切齿。
他单手便轻易地制住了她两只胡乱挥舞的手腕,五指收拢,握得她腕骨生疼,然后高高举过她头顶,死死按在枕头上。
另一只手则伸长,从地板上捡起了那把刚才砸到他的勃朗宁。
下一秒,黑洞洞的枪口便抵上了林文铮的太阳穴。
坚硬的枪管硌着颅骨,带着死亡的寒意。
“枪,”他声音沙哑,逼近,带着血腥气的呼吸喷在她煞白的脸上,“不是这么用的。”
他的拇指缓慢地摩挲着冰冷的扳机护圈,眼神危险而专注地锁住她的眼睛,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。
“要是真想让我死,很简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