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头微暖,接过帕子:“多谢。”
指尖相触的刹那,少年耳根倏地红了,却没像之前那样逃走,只小声道:
“祖、祖父……拜、拜托你了。”
说完这句,他像耗尽了所有勇气,迅速转身,瘦削背影消失在廊柱后。
“那是承泽,我四弟。”
李望之的声音在一旁响起,带着几分叹息。
“他自幼养在祖父身边,性子孤僻,怕见生人……今日这般主动,定是因祖父病重,心里着急。”
他看向林文铮,目光诚挚。
“林小姐,今日多亏有你,我们李家又欠您一份天大的恩情。”
“您言重了,李公子。都是医者本分。”
林文铮摇摇头,转身快步跟上担架。
抵达医院,李老先生被直接推入早已准备就绪的手术室。
由心外科主任亲自接手后续处理。林文铮和齐景明将抢救过程与穿刺情况详细交接后,才退到一旁。
直到手术室门上的灯亮起,显示手术进行中,林文铮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。
随之而来的,是排山倒海的疲惫。
她靠着冰凉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,这才感到双臂因长时间保持固定姿势而酸痛僵硬,指尖冰凉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齐景明在她身旁坐下,递过来一杯温水。
“喝点吧。你脸色不太好。”
林文铮接过,道了声谢,小口啜饮。
不久,主刀医生走出来,摘掉口罩,脸上带着疲惫却轻松的神情:
“患者已经暂时脱离了危险。心包积血已清除,发现是冠状动脉的一处小分支瘤破裂,已经处理好了。这次多亏齐医生和林医生为患者穿刺解压,争取了抢救时间。”
等候区的李家人闻言,悬着的心终于落地。
李望舒转身埋入母亲怀中低声啜泣,李望之则重重松了口气,朝林文铮和齐景明深深鞠躬。
夜色已深。
林文铮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出医院大楼,刚要下台阶,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林医生,请留步。”
是李望之。
他快步追上来,手里提着那个熟悉的皮质医药箱——
正是在李府用来抢救的那个。
“林医生,”他将箱子双手递到林文铮面前,神色异常认真,“这个,请您收下。”
林文铮一怔。
“这太贵重了,我不能收。”她立刻摇头,“更何况君子不夺人所爱,我……”
李望之温和地打断她,“这原本就是为您准备的。”
见她露出疑惑神情,他微微一笑,解释道:
“之前您救下舍妹,我便一直想表达谢意,于是托人在欧洲定制了一套合用的医疗器械,前几日才送到连城。本想寻个合适机会给您,没想到……今日它便先派上了用场。”
“李公子,您不必如此。”她试图推辞,“您这套医药箱千金难求,我受之有愧,何况我救望舒和李老先生,本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,您又会说这是医者本分。”
李望之看着她,目光澄澈。
“但古人云:‘宝剑赠英雄,良械予良医’。这箱中的器械,只有在真正懂得使用,珍惜它们的人手中,才能发挥最大价值。您今日临危施术,起死回生,已证明了您就是它们最好的主人。请您……万勿推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