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景明在楼上看着两人跳下去的那一刻,心脏差点骤停。
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楼梯上冲下来的,腿软得站都站不稳。
此刻他冲过来,脸色煞白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林文铮!你……你他妈疯了!!!”
他一把拉起林文铮,上下检查,确认她没受伤,才狠狠松了口气。
然后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,拍完手却还在止不住地抖。
“你想吓死我,是不是!”
林文铮被他拍得龇牙咧嘴,却只是笑。
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一向态度温和的齐景明,齐大医生爆粗口。
“没事,我有数。”
“有数个屁!”齐景明气得直瞪眼,“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?万一偏了一点,你俩现在就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。
“我看气垫铺好了才跳的,又不是真找死。”林文铮揉了揉肩膀,“我很惜命的。”
齐景明被她噎得说不出话,只能狠狠地瞪她一眼,然后招呼人把姜菀抬下来。
姜菀被人扶起来的时候,腿还是软的,站都站不稳。
可她没有再哭,也没有再闹。
她只是在从林文铮身边经过的时候,嘴唇动了动,好半天,才憋出一句话:
“……你真是个疯子。”
林文铮看着她被护士搀扶着远去的背影,忽然轻轻笑了笑。
疯子吗?
也许吧。
可有些时候,不疯一把,怎么知道还有没有路?
夜色沉沉,租界公寓楼下。
闫朗从车上下来的脚步难得有些虚浮。
今夜为了将漕帮改革的事情敲定,也为了尽快离席,酒是一点没少喝。
他站在公寓楼下,抬头望向三楼那扇黑漆漆的窗户,心头的烦躁忽然就散了几分。
都这么晚了,她应该已经睡下了。
今天在医院发生那么大的事情,不用阿钊跟他汇报,在酒局上他都已经听了个七七八八。
虽然知道医院楼下铺了气垫,虽然知道她不是那种莽撞的人,可那种恐慌是他从未体会过的。
这个女人,行事有时实在过于胆大。
可若说她胆大,她又一向怕死得紧;若说她胆小,哪个正常人会说跳海就跳海,说跳楼就跳楼?
简直就是个出人意料,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!
闫朗没有让阿钊扶着上来,而是一个人踩着楼梯慢慢往上走。
皮鞋踩在木质台阶上,在寂静的楼道里发出沉闷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上。
他在三楼停下,没有立刻敲门,而是靠在墙上,摸出烟盒,点燃了一支。
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,烟雾缭绕中,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,又缓缓吐出。
这个疯女人,今天差点把他吓死。
他想起在酒局上听到消息的那一刻,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。
活了近三十年,他闫朗什么风浪没见过?
可那一刻,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