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见过疯子。
闫益是疯子,陈远舟是疯子。
可他们的疯,至少还在她理解的范畴内——
是暴戾,是占有,是强势的掠夺。
可眼前这个少年,这个她以为腼腆乖巧,需要呵护的少年,他的疯,却是另一种。
平静的,温柔的,像深不见底的寒潭,让人摸不到底,更看不到边。
那是埋藏在乖巧皮囊下……扭曲而又畸形的疯。
“可后来我发现,挖眼睛太疼了。”
李承泽继续道,手指轻轻抚过她的眼角。
“我舍不得你疼。所以我想了一个更好的办法——把你藏起来。藏到一个只有我能找到的地方。这样,你就永远是我的了。”
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,可内容却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我准备了很久。”
他继续说,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邀功般的炫耀,像个急于得到夸奖的孩子。
“那个脚镣,是我让人偷偷打的,内衬的绒布是我亲自去选的,最软的料子,不会磨伤你的皮肤。这间石室,我从小就发现了,一点点布置成这样。你看……”
他指了指四周。
“毯子是新的,被褥是晒过的,角落里我还放了驱虫的草药。我知道姐姐爱干净,不会让你住不舒服的。”
林文铮顺着他的手指看去,这才注意到这间石室虽然简陋,却处处透着精心打理的痕迹。
角落里甚至摆着一个精致的铜盆,旁边叠着干净的布巾。
显然,他不是一时冲动,而是蓄谋已久。
她压下心头的恐惧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声音却依旧发颤。
“李承泽,你听我说,你现在放我走,我只当你是小孩子一时糊涂。这一切我都会当做没有发生过……”
“小孩子?”
李承泽重复了一遍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依旧干净温和,可那双眼睛却幽深得可怕。
他俯下身,凑近她耳边,声音低得像呢喃。
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廓上,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。
“姐姐,你不会还以为我是那个说话磕磕绊绊,见人就脸红的李承泽吧?那个结巴太没用了,明明喜欢姐姐喜欢得不得了,却只会躲,只会跑,连跟姐姐多说几句话都不敢。所以……”
他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他消失,我出来了。”
他的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,一字一句,清晰而缓慢。
林文铮瞳孔微缩。
双重人格——
一个近乎荒谬的猜测在她脑海中闪过。
“你是谁?”
她问,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。
李承泽微微怔愣,随即笑得更深了。
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赞赏,几分愉悦,还有几分……宠溺。
“姐姐真聪明。”他的手从她后颈滑下,轻轻抚上她的脸颊,“终于发现我了。”
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,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。
“我是承泽啊。”他说,声音低低的,“只是……不是那个说话结巴,见人就躲的承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