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文铮眉头紧蹙,死死盯着姜菀的脚,生怕她一个不稳就掉下去。
“他来不了。”林文铮直视着她,“就算来了,也改变不了什么。你站在那儿,他来了你也看不见。你跳下去,他更看不见。”
姜菀愣了一下,随即眼眶更红。
“那我就不等了。”她喃喃道,声音里透着绝望,“反正……反正他也不会来。如今阿爹也死了,我的清白也没了,什么都没有了……他更不会看得起我,也不会在乎我了……”
她说着,眼泪滚落下来,被风吹散。
林文铮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里那股火“噌”地就上来了。
她见过太多寻死觅活的人,知道这种时候越哄越来劲。
有些人,就是欠骂。
“姜菀!”她猛地拔高声音,连名带姓地喊,“你闹够了没有?!”
姜菀被她吼得一怔。
林文铮往前跨了一步,指着她,声音又急又厉。
“你看看你自己现在这副样子!为了一个男人,寻死觅活,值吗?你以为你这样跳下去,陈远舟会愧疚?我告诉你,不会!他甚至会觉得你死了正好,省得他退婚背上负心汉的名声!”
“最多他等你死了,安排人来收个尸,顺便搏个‘痴情’的好名声,接着回去继续当他的少帅,娶他的名门闺秀,生儿育女,把你忘得一干二净!”
“你闭嘴!”
“我为什么要闭嘴?”林文铮不退反进,又向前迈了一步,“姜菀,你看看你自己。你父亲死了,你被人糟蹋了,你什么都没了!可这世上,谁又该为你的不幸负责?”
姜菀浑身颤抖,眼泪夺眶而出。
“是那几个畜生糟蹋了你,是他们的错!是他们对不起你!该死的也是他们,从来不是你!”
林文铮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压抑的怒意。
“你站在这里,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,你觉得值吗?”
姜菀愣住了。
“你父亲死了,姜家的产业还在。你是姜维安唯一的女儿,姜家偌大的家业,合该由你继承!可你倒好,站在这里准备跳楼!你父亲在九泉之下,能安心地闭上眼吗?”
林文铮又向前迈了一步,离姜菀更近了些。
“姜菀,你恨我,我知道。你曾买凶杀我,我也知道。可你知不知道,我从不同情你,也从不想原谅你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放缓了几分。
“但我也不想看着你死。因为你就这么死了,死得不值!你被人害成这样,你不去想着怎么报仇,怎么让那些畜生付出代价,你倒好,先想着怎么死!你对得起你自己吗?对得起你死去的父亲吗?”
姜菀的身体猛地一颤,眼泪流得更凶。
“我父亲……他死了……已经死了……没人会为我痛了……那些害我的人也死了,我连仇都不需要报……”
她语无伦次,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林文铮却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一丝不对劲。
那些害她的人也死了?
她猛地想起齐景明说过的话——
那几个东洋人跑了,没抓到。
可姜菀却说“死了”。
她怎么知道他们死了?
除非……有人告诉了她。
而这个人,只能是许伯钧。
电光石火间,林文铮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,但此刻她顾不上细想。
“你以为死是你一个人的事?”她沉声道,“你死了,亲者痛,仇者快。你跳下去了,那些害死你父亲、害你的人,那些觊觎姜家产业的人,只会拍手称快!会笑你蠢,会拿着你家的钱,继续作威作福。这就是你想要的?”
林文铮的话,像一记重锤敲在姜菀的心上。
“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?没人会在乎我,没人会为我痛……”姜菀哽咽着,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,“我还能怎么办……我什么都没了……什么都没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