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泽站在原地,唇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。
那弧度越来越大,越来越大,最后竟变成无声的笑。
他转过身,目光落在那根从窗框垂下的丝线上。
博古架底部的铜铃微微晃动——
那是洞内有人活动的迹象。
——时间倒回一刻钟前。
闫朗的车驶出青云巷后,并未走远。
他在巷口停下,摇下车窗,点燃了一支烟。
烟雾缭绕中,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,望向李府的方向。
“二爷,咱们不回去?”
阿钊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不急。”
闫朗吐出一口烟,烟雾在夜风中迅速消散。
“绕一圈,从后面那条巷子进去。”
齐景明在一旁听得心惊,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。
“你这是要干嘛?还想着进李府?”他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担忧,“刚才李承业那态度你也看见了,要是被发现……”
“所以只能偷偷进。”
闫朗打断他,将烟摁熄在车窗框上,烟蒂弹入夜色中。
他的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半分犹豫。
“那个孩子有问题。”
“有问题?”齐景明一怔,“什么问题?”
闫朗没回答,只是推开车门下了车。
他想起刚才在前厅时,那个少年虽然一直低着头,可每当自己问话时,他的睫毛就会轻轻颤一下——
不是紧张,而是在思考。
一个口吃严重,见人就躲的孩子,被这么多人围着盘问,却能条理清晰地把每一个细节都答上来,这本身就不正常。
更不正常的是,他的眼神。
虽然只是匆匆一瞥,但闫朗看见了——
在他问“买的画具可否让我看看”时,那少年抬头的瞬间,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……警惕。
那不是怯懦之人该有的眼神。
“阿钊,跟我走。”他沉声道,“景明,你在车上等,万一有事,也有个照应。”
齐景明想劝,可看着他那副不容置疑的模样,终究只是叹了口气。
“你小心点。若真有事,千万别硬来。”
闫朗点点头,带着阿钊消失在夜色中。
李府的西院地处偏僻,与主院隔着一片小花园和一排下人的倒座房。
闫朗上次来李府时就注意到了——
这里围墙低矮,翻进去容易,而且离主院远,不易惊动旁人。
两人沿着外墙绕到西院背面,闫朗示意阿钊在外面守着,自己则借着墙角一棵老槐树,利落地翻过了墙头。
就在方才,闫朗看见——
李承泽从院子角落那丛茂密的藤萝后走出来,衣襟上沾着些许泥土。
一个养尊处优的少爷,怎么会从那种地方出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