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文铮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,忽然觉得陌生得可怕。
她还真是瞎了眼,竟被这副皮囊骗得团团转。
铃铛还在响,一声比一声急。
李承泽终于松开她,眼中的不耐与烦躁几乎要溢出来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方丝帕,动作利落地塞进她嘴里。
“姐姐乖,我去看看就来。”
李承泽从洞里出来时,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。
方才那一吻的触感还残留在唇上,温软的,带着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。
他忍不住舔了舔唇角,仿佛在回味什么珍馐美馔。
他垂着眼,面上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,只是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笑意藏在阴影里,无人得见。
西院,李承泽的卧房。
李望之推门而入,环顾四周。
房间不大,陈设简单,却处处透着用心。
书架上摆满了书,角落里立着画架,桌上摊着画了一半的画——
是一株海棠,画得极好,栩栩如生。
花瓣层层叠叠,粉白相间,竟像是能从纸上飘落下来一般。
李望之的目光在画上停留了一瞬,心中暗叹:四弟这画功,放眼整个连城都找不出几个。
他正要转身离开,余光忽然瞥见窗边垂着一根极细的丝线。
那丝线几乎透明,若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它从窗框一路延伸到墙角,没入一个不起眼的小洞里。
李望之眉头微蹙,下意识顺着那丝线的方向看去——
墙角摆着一个博古架,上面放着几件瓷器和摆件。
而丝线的另一端,正系在博古架底部一枚小小的铜铃上。
他正要走过去细看,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李承泽从外面进来,见他在屋里,微微一怔,随即垂下眼,声音怯怯。
“二、二哥……你、你怎么……来、来了?”
“我就是来问问,你下午跟林医生一起出去的,”李望之盯着他的眼睛,“当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?”
李承泽摇头,摇得很乖。
“不、不知道……买、买完东、东西……她、她就走、走了……”
还是那句话。
和刚才在前厅说的一模一样,一个字都不差。
这孩子太乖了。
乖得有些……刻意。
可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对。
在他出国留学前,李承泽就是这样——
腼腆、听话、从不惹事。
因为这个口吃的毛病,他在府里总是缩在角落里,像一只惊弓之鸟,谁大声说话都能把他吓一跳。
“算了,”李望之叹了口气,“你早点休息。”
他转身离开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