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我错了,对不起!”
她喊出这三个字,脸涨得通红,像用尽了全部勇气。
林文铮看着她这副模样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从唇角漾开,一直蔓延到眼底。
“我收到了。”
姜菀一愣:“什么收到了?”
“你的道歉。”林文铮看着她,目光温和,“我收到了。”
姜菀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又咽了回去。
她别过脸,嘟囔道:“什么收到了……莫名其妙……”
说完,她扬着下巴,转身就走。
林文铮看着那抹深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口,唇角的笑意久久未散。
她忽然觉得,这世道虽然艰难,可人心,终究还是能暖过来的。
出院后的日子,仿佛又回到了之前。
阿钊每日准时接送,顺便包揽了她的一日三餐,只是这一次没有鲜花,也没有小点心。
一连三天,她没见到闫朗。
起初林文铮并未在意,毕竟他向来事务繁忙。
可三天过去,连个口信都没有,她心里难免生出几分说不清的异样。
第四天傍晚,阿钊送她回公寓的路上,终于主动开了口。
“林小姐,二爷他……回浔阳了。”
林文铮抬头看他。
阿钊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,继续说道:
“您出院那天,二爷本是要来接您的,可临时得了消息,大小姐在浔阳失踪了,他不得不亲自回去一趟。走得急,来不及跟您当面说。”
“这大小姐是……你们二爷的姐姐?”
林文铮记得闫朗说过,他和闫益有个胞姐,叫闫诗雅。
当年闫家大火,闫诗雅为了救年幼的闫益,脸部被烧伤,留了疤,也因此被退婚。
后来闫朗带着闫益来到连城闯荡,而闫诗雅便一直寡居在浔阳。
“对,正是她。”阿钊应道。
“可浔阳……最近不太平。我看报上说前些日子闹了起来,甚至出现了暴乱,是因为这个才联系不上吗?”
阿钊挠了挠头,憋了半天,终于憋出一句:
“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,但二爷他吉人自有天相,肯定会顺顺利利把大小姐接回来的。您就放心吧,林小姐。”
林文铮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回了公寓,她坐在窗前发了会儿呆。
窗外是租界常见的街景,黄包车叮当作响,穿旗袍的太太小姐们挽着手从楼下经过,笑语隐隐传来。
一切都那么平静。
可她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安。
浔阳在江北,距离连城说远不远,说近也不近。
如今这世道,火车轮船看着便利,可真要遇上乱子,说回不来也就回不来了。
她想起几个月前让纪大全去查的事——
闫家兄弟的身世背景,尤其是他们母亲的情况。
大全一向机灵,若是顺利,这会儿也该有消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