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还是那个年长些的护士长叹了口气,将她拉到一旁僻静处,压低声音道:
“林医生,就之前在咱们医院骨科的那个小周……没了。”
林文铮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甚至有些不敢确定地又问了一句。
“什么叫没了?”
“就是人没了。”护士长脸色也不好,左右看了看才道,“听说她先毒死了城西开棺材铺的孙老头,后又在去往英国的船上把李家那位小少爷给捅了,最后自己跳了海。”
“这是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具体日子不知道,但估摸着也有些日子了。”
护士长叹了口气,脸上带着说不清的复杂。
“那丫头平时看着多老实一个人,连杀鸡都不敢。这是得有多大的仇怨,才敢下得去手……”
林文铮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,护士长后面的话像是隔着一层水,模模糊糊地飘进来。
“林医生,您没事吧……”
护士长见她脸色不对,有些担心。
她摇摇头,声音发涩:“我没事。谢谢您告诉我。”
林文铮转身往诊室走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,整个人都有些恍惚。
推开门,她在椅子上坐了许久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直到诊室门被轻轻敲响,一个小护士探进头来。
“林医生?您下午的门诊患者已经到了,您看可以开始了吗?”
她这才猛地回过神,深吸一口气,指尖狠狠掐了掐掌心,逼迫自己从那片混沌的悲伤中抽离。
“五分钟后叫患者进来。”
整个下午,她都是在一种近乎机械的状态下捱过去的。
门诊的病人一个接一个,她问诊、开方、叮嘱,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,可脑子里全是小周的脸。
直到最后一个病人离开,她终于撑不住,趴在桌上,肩膀微微颤抖,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下班后,她没有急着让阿钊送她回公寓,而是直接去了齐景明的办公室。
林文铮很少主动去找他,以往都是齐景明上赶着来找她聊八卦。
齐景明正收拾医疗器材,听见敲门声抬头,见她进来眼圈泛红,随即叹了口气。
他放下手中的活,起身将门关上,又给她倒了杯热水。
“你都知道了?”
林文铮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:“小周…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”
她声音听着还算稳,可齐景明听出了底下压着的颤抖。
他沉默了一瞬,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我本来是想等等再告诉你,或者干脆就不说了。就怕你知道了以后想太多,徒增伤心。”
他顿了顿,见她这副模样,便不再隐瞒,一五一十地说了。
这次李承泽前往英国治疗,是李望之亲自安排并陪同的。
他在英国留学多年,不仅熟悉那边的环境,也有些人脉,方便照应。
除了他,还带了两个下人——
一个是从小跟着李承泽的小厮,另一个便是小周。
之所以会带小周,是因为李承泽患有精神疾病,李家想找一个除了小厮以外,既懂护理,又愿意出远门的护士。
多数护士都不愿意去那么远的地方,可小周却主动请缨。
她算准了出发的日子,先神不知鬼不觉地毒死了城西的孙老头。
之后上了船,谁也没料到,船刚到公海,就出了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