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夜,邢雷便带人回了江临。
第二日一早,闫益回了闫府。
他脸上带着淤青,嘴角破了皮,衣衫上沾着干涸的血迹,只是看着吓人,实则没伤筋动骨。
闫朗知道他一早会被放回来,所以一直坐在前厅喝茶等他。
茶是刚沏的,还冒着热气。
闫益站在厅中,看着主位上那个神色平静的男人,心里忽然有些发虚。
从小到大,他惹过无数祸,每次都被二哥训得狗血淋头,甚至挨过揍。
可这回,他站了半天,只等来一句——
“回去收拾一下,一周内,滚回浔阳。”
闫益猛地抬头。
“你让我回浔阳?”
闫朗没看他,只低头吹了吹茶盏里的浮沫,淡淡道:
“一周时间,够你收拾了。”
“二哥!”闫益急了,几步冲到他跟前,“我错了,我承认这次是我冲动,可我也是……”
“也是什么?”
闫朗打断他,抬眸看他。
那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却让闫益的话活生生卡在喉咙里。
“这次跟你出去的兄弟,就因为你的冲动,全都交代在了江临。”闫朗的声音不高,却像重锤砸在他心上,“你让他们的家人怎么办?你有想过吗?”
闫益被噎住,脸上血色褪尽。
闫朗放下茶盏,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。
“闫益,你今年二十有六,不是十六。”
他看着他,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失望,有疲惫,还有一丝无力。
“你管理漕帮这几年,干了多少糊涂事?帮里的兄弟,因为你的莽撞,又送了多少命?你做事之前,可曾想过后果?想过他们的后果?”
闫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想辩驳,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。
“这次好在陈远舟的人替他挡下了那一枪,若是他真的死了呢?”闫朗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,“你觉得,你还能活着回来?还是你觉得,我能活着把你换回来?”
闫益的脸白了一瞬。
“你回浔阳吧,”闫朗叹了口气,声音又恢复惯常的平静,“我们兄弟俩也好久没与大姐见面了,你刚好去陪陪她,顺便……好好反省一下。”
他转过身,背对着闫益。
闫益站在原地,看着二哥的背影,想说什么,喉咙却像被堵住。
最后,他只是哑着嗓子,重重地应了一声:
“是。”
闫朗处理完闫益的事情后,便第一时间去了医院。
也因为他的到来,原本想要提早出院的林文铮,又生生多住了两天。
这两天里,闫朗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。
处理公务也都是在病房里,让阿钊一趟趟地跑。
她偶尔抬眼,便看见他坐在窗边那张椅子上,腿上摊着文件,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专注地看过来。
视线相触时,他会弯一弯唇角,笑容淡淡的,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柔。
至于李承泽——
两人都默契地都没有再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