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戴好后,闫朗走进书房,在书案后坐下,沉默片刻后,抬眸看向跟进来的钱叔。
“听说陈大帅有个拜把子的兄弟叫邢雷,这两天正路过咱们连城。去打听一下他下榻何处,我们也该尽一下地主之谊了。”
钱叔一怔,随即明白过来——
如今闫朗不好直面陈氏父子,找个能在陈大帅那里搭上话的和事佬,是当下最合适的人选。
“是,二爷。”
他转身要走,却听闫朗又道:
“另外,去库房支十箱金条备着,再把码头西边那三间货仓的契书找出来。”
钱叔脚步一顿。
十箱金条,加上码头的货仓……这是要下血本了。
原本闫朗还想着回医院陪着林文铮,可现下怕是去不成了。
他摘下眼镜,捏了捏眉心,难掩疲惫。
片刻后,他重新戴上眼镜,拿起电话,拨通了博爱医院的号码。
“景明,我这边临时有事要处理,这几日不方便过去,麻烦你多照看文铮。”
齐景明:“都是自己人,尽管放心。”
傍晚,“醉仙楼”最大的雅间里,灯火通明。
坐在闫朗对面的是一个虎背熊腰的中年男人——
邢雷,护城军的二把手,邢将军。
此人身材魁梧,满面红光,一双眼睛却精明得很。
此刻他正端着酒杯,笑呵呵地打量着满桌珍馐。
“邢某在连城,也算久仰闫二爷的大名。”邢雷放下酒杯,粗犷的脸上带着笑,“只是不知今儿是什么风,把您给吹来了?”
闫朗微微一笑,亲自为他斟满酒。
“邢将军一路辛苦,闫某略备薄酒,聊表敬意。听闻将军乃鲁宁人士,特意让醉仙楼的鲁菜师傅做了几道家乡菜,不知合不合将军口味。”
邢雷眼中闪过一丝意外,随即哈哈大笑。
“闫二爷有心了!这葱烧海参,一看就是地道的鲁菜做法,难得难得!”
酒过三巡,闫朗让人将十箱沉甸甸的金条抬了进来。
箱盖打开,金条在灯火下泛着诱人的光泽。
邢雷的目光扫过,眼底闪过一丝贪婪,却很快收敛,直打着哈哈道:
“二爷这是何意?邢某不过路过连城,可不敢受此大礼。”
闫朗放下酒杯,轻描淡写地说:
“往后每年,闫家都会为护城军尽一份绵薄之力。连城码头的船运,以护城军优先,人力皆可调度。另外,码头西边那三间货仓,也愿无偿供护城军使用。”
邢雷的眼睛,终于亮了。
他放下筷子,看向闫朗,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,也多了几分热络。
“二爷,您这诚意,我邢某人可记下了。”他顿了顿,试探道,“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,尽管开口。咱们都是痛快人,不必绕弯子。”
闫朗端起酒杯,与他轻轻一碰。
“邢将军爽快。”
他抿了一口酒,声音依旧平静,却透出几分沉重。
“前日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,得罪了陈少帅,如今人被扣在了江临。他性子冲动,行事莽撞,但绝无恶意。还请邢将军帮忙向陈大帅求个情,就说闫家愿意为护城军倾尽全力,只为换他一条命。往后但凡护城军有用得着漕帮的地方,闫朗绝无二话。”
邢雷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闫朗的肩膀。
“放心,这事包在我身上。陈大帅那边,我自有话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