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府,前厅。
李承业听完,眉头拧得更紧。
“不在屋里?那能去哪儿?”
闫朗的目光骤然沉了下去。
他正要开口,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李望之从外面回来,见这阵仗,微微一怔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齐景明连忙将事情又说了一遍。
李望之听完,微微皱眉。
他与李承泽并非一母同胞的兄弟,加之之前他一直留学在外,难免没那么亲近,也不甚了解。
以至于后期李承泽去医院复诊时,拒绝让他陪同,他自觉情理之中,小孩子不想麻烦他而已;可有时他看着李承泽的背影,偶尔会觉得他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,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。
“我去西院看看。”
李望之转身就走。
就在这时,一个瘦削的身影从影壁后转了出来。
李承泽走到近前,小声唤道:
“大、大哥……二、二哥……”
他微微低着头,长长的睫毛垂着,遮住眼底的情绪,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,整个人透着一股让人生不起气来的乖顺。
李承业见他这副模样,面色缓和了些,温声道:
“承泽别怕。这几位是林医生的朋友,过来想问问,下午跟你一起出去的那位林医生,后来去了何处?”
李承泽抬起头,看了齐景明一眼,又低下头去。
“林、林姐姐……陪、陪我去买了画、画具……然后、然后就、就分开了……”
“分开了?在哪儿分开的?”齐景明追问。
“就、就在巷口的、的画材店门口……”
李承泽的声音越来越小,像是被问得紧张了。
“她、她说还有事……让、让我自己先回、回来……”
他说话的时候,始终低着头,睫毛颤着,一副紧张害怕的模样。
虽然说得磕磕绊绊,可每一个问题都答得上,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——
哪家店,什么时辰,甚至还记得林文铮临走时说的话。
滴水不漏。
闫朗站在一旁,镜片后的目光一直落在这个少年身上。
太正常了。
正常得有些……不正常。
一个口吃严重,见人就躲的少年,被这么多人围着盘问,却只是紧张,没有慌乱,甚至没有一句前言不搭后语。
他微微眯了眯眼。
“李四公子。”
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李承泽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。
“你买的画具,可否让我看看?”
李承泽抬起头,对上他的目光。
那目光太过锐利,带着一种让人无处遁形的穿透力,像是要穿透他怯懦的表象,看到骨子里去。
李承泽的手心沁出一层薄汗,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惶恐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