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想到的是,姜菀确实来了。
而且,是专门来找她的。
出院这天,阳光正好。
五月的风从窗外吹过,将病房里积郁数日的消毒水味都吹散了些。
原本闫朗要来接她,却临时有要事不得不缺席。
林文铮换上阿钊送来的干净衣裳——
一件浅灰色收腰旗袍,外罩同色系薄呢大衣,衬得脸色比前几日红润了些。
她正收拾着东西,病房门被敲响。
“请进。”
门推开,姜菀走了进来。
穿着一套深色洋装,头发烫成时髦的卷儿,脸上化着精致的妆。
和那天在天台上披头散发,歇斯底里的模样,判若两人。
只是那双眼睛,比从前多了几分沉静,少了几分张扬。
“听说你今天出院。”
姜菀走近,从手提包里取出一张红色请帖递过来。
“喏。”
她扬了扬下巴,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不以为然。
“婚宴请帖。这个月初八,不勉强。想来……就来吧。”
林文铮低头看向那请帖,烫金的喜字在阳光下微微反光。
她翻开,新郎那栏写着“许伯钧”三个字。
虽然早已从齐景明那里听到消息,可真当这请帖摆在眼前,她还是有一瞬间恍惚。
姜菀见她不说话,以为她是不屑,脸上那层刻意维持的淡定差点崩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恭喜你。”林文铮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她,轻声道。
姜菀愣了一愣,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她别过脸,随手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,俨然没有急着要走的意思。
“恭喜什么?有什么好恭喜的。”她翘起腿,目光落在窗外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上,语气淡淡的,“幸不幸福不重要,我只要能守住我阿爹的基业就够了。”
她顿了顿,忽然转过头,目光直直看向林文铮。
“我知道许伯钧是什么人,也查过他的底。”
林文铮迎上她的目光,没有躲闪。
姜菀看着她这副模样,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,几分自嘲。
“我还知道,他就是你当年逃婚的那个未婚夫。”
林文铮微微一怔,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姜菀却像打开了话匣子,继续说道: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?捡你剩下的,还捡得这么高兴?”
“我没这么想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姜菀嗤笑一声,“你肯定在心里笑话我。从前为了陈远舟要死要活,转头就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。姜菀啊姜菀,你可真够贱的。”
她说这话时,脸上带着笑,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林文铮看着她,忽然想起那天在天台上,她歇斯底里喊着“陈远舟为什么不来看我”的模样。
不过短短数日,这个女人就像变了一个人。